梨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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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自醒来之后,便没有了记忆,因为他睁开眼睛所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姐姐倚仪,所以,她说什么,他信什么。直至那一天,他看到了那对彻骨虐恋后,他开始整日做一个奇怪的梦,而那场梦让他开始渐渐怀疑起姐姐所说的话。他的失忆似乎并不是因为渡劫失败那么简单,他想要寻找真相,想要得知梦中那个苍白女人是谁,那个黑袍男子又是谁。

《梨花落》精彩片段

“三千年前,鬼君墨泫以迎亲的名义,率领三千精兵长驱直入,攻入妖界皇宫。妖尊念无声没有丝毫准备。妖族被灭了,妖尊念无声魂飞魄散,他的妹妹妖界长公主念无心也死在了战乱中”殷梨合上《六界异闻录》,褐色的眸子里有点点泪花。

“怎么哭了?”倚仪坐在一旁的太妃椅上,好奇的看着殷梨眼里的泪水。

殷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目光悠远深沉。倚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那幅画画得是两个人,一个弹着琴一个吹着箫,弹琴的人穿着一袭红衣,吹青竹玉箫的人则穿着黑色的锦袍。令倚仪愣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两个人竟然一个是妖尊念无声,一个是鬼君墨泫。

“这幅画你是从那里得来的?”倚仪瞬间就把那幅画取了下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殷梨。似乎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什么罪证。

殷梨闭上眼睛,想着那幅画是怎么得来的。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忘了,好像以前一直就挂在这里。”他依旧看着殷梨手里的画。

画里的场景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发生过,也好像没有发生过模糊不清。

“唉!算了,你没有记忆,问你也是白问”倚仪松了一口气将画重新挂在墙上。

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有些茫然的殷梨,想了想才缓缓地说道“你还是不要多想了。那些记忆找不到就算了,你只需要记得我,记得梨坞就好!”

殷梨点点头,继续看书。倚仪坐在一旁玩着笔架上的几纸毛笔。

夕阳西下,风将几片梨花从窗户吹进来,落在殷梨的书上。殷梨捡起洁白的花瓣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花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突然间,他就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姐姐,我以前很喜欢梨花吗?”他转过头看着倚仪,眼里充满了期待。

倚仪点点头,“你打小就喜欢梨花。所以我就送了这座宅子给你!”倚仪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看着殷梨,红色的眸子里闪着光。

“哦!”殷梨没有在追问下去,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倚仪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平静的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她说道“再过几日就是青丘狐族太子长言就要婚了,届时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别整天闷在这里。本来身子就虚,别闷出病来的。”

“嗯,我知道了姐姐”殷梨说完依旧看着书。倚仪站起来,看着渐渐消失的落日,想了想该掌灯了,殷梨怕黑。

尽管现在已是春天但夜晚依旧很冷,殷梨虽已位列仙班,但他的身体却比凡人都虚弱,受不了寒。以至于到现在寝宫里还用着炭火。他曾经问过倚仪为什么自己会失忆,身体会这么差?倚仪只是解释道“你历劫失败,八道天雷直直地劈下来,伤到脑袋,导致了失忆。”对于这个解释,殷梨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倚仪是他的姐姐,是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他是相信她的。

丫头云凉将炉子里的火生的很旺,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殷梨坐在雕花的梨木圆凳上,看着正在生火的云凉突然说了一句“云凉,你跟了我多久了?”

云凉听到这句,身体明显一僵,回过头来,好看的脸上隐隐有些难堪。“回禀少爷,奴婢自从飞升后就一直在这里做事!”

“哦!那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样子的一个人吧?”殷梨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云凉的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怎么了?云凉”新款好心的问了一句。云凉如大梦初醒一般的急忙回答到“少爷以前很喜欢酿酒,对我们这些奴婢也很好。”云凉低着头不敢去看殷梨的眼睛。

“嗯!我知道了,你伺候我睡觉吧!有些困了。”殷梨说完就站了起来,俊俏的脸上有些疲惫。绕过巨大的屏风,走到内间。殷梨伸开双臂,云凉将殷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取下,工整的挂到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

伺候殷梨睡下后,云凉就退出了寝室。雨屋里的人鱼烛依旧烧着,千年不灭。然着的火炉将屋子熏得暖暖的。

云凉刚出门就看见倚仪站在长廊下,急忙上前行礼“上神”

倚仪转过身,眼睛细细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云凉,许久才说道“他睡下了?”

“是!”云凉恭恭敬敬的回答到。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倚仪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不知在想些什么?“你退下吧!”

“是”云凉站起来,赶紧就离开了。

倚仪站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

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褐色的眼眸里有一丝红色在缓缓流动,显得异常的诡异。殷梨坐起来,撩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取过衣架上的衣服,重新穿上。

走到外间的书架前,伸手将架子第二层上的玉麒麟向左拧了一圈。只听见“咔嚓”的一声,架子向右移动了几步,出现了一个暗门。殷梨走向前,打开暗门,走了进去。门又重新关上,架子缓缓的移回了原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殷梨进了密室,看着挂在墙上的画,以及案台上的本古老的书,褐色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他坐到案台前,拿起书开始一页一页的品读。

直到月亮沉下去,殷梨才放下书,退出密室回到内间,重新睡下。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仔细想想,好像是从那个梦开始。刚刚苏醒的殷梨,没有一点记忆,虚弱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倚仪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告诉他有关以前的事情。开始的时候他不是很相信,后来时间久了,遇到的所有的神仙都是这样说的,他也就信了。

直到那天他看见那个仙子为了和凡人相恋,而跳了落仙台。他就莫名的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时是一个女孩子脸色极其苍白地躺在一张华丽的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一个红衣人,虚弱地叫了一声哥哥。那个人刚一答应,就看见女孩的眼里流出血泪,殷梨惊讶地看着女孩。心口竟然觉得很闷。

有时是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站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吹着一支紫玉箫。箫声很凄凉,每一次听到,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像刀割一般的疼。于是他就将自己梦里的场景画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画了上百幅了。被遗忘的事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尘封已久的往事,将要浮出水面。

太阳渐渐地跃出地平线,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了殷红色。

倚仪坐在金丝楠木的圆桌前优雅地喝着桃花粥。绿衣和几个婢女站在一旁伺候着。倚仪放下手中的玉勺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说道“少爷,还没有起来吗?”

“是!”绿衣恭敬的回了一句。

倚仪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嗜睡了,那些药有按时服用吗?”

“少爷每天都会按时服药!”

“嗯,”倚仪说完就站了起来,接过婢女手上的丝巾擦了擦嘴。突然转过身对绿衣说“我要去趟佛界,你和云凉好好照顾少爷。一定要让他按时吃药”

“是”绿衣鞠着躬,恭敬地说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殷梨才悠悠的醒来,云凉带着几个婢女伺候殷梨洗漱。

“姐姐呢?怎么不见她来吃午膳”殷梨夹了一块冷花膏放到嘴里眼睛扫过旁边的一排婢女。

“回禀少爷,上神去佛界了。”绿衣恭敬的回答道。

“哦”殷梨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吃好了。就起身擦了嘴,去了书房。留下几个婢女收拾打扫。

这几日的冥界总是弥漫着一种凄凉的氛围。每天都有无数的死灵被送到十八层地狱,惨叫声在不绝于耳。

鬼君墨泫颓废地坐在冰凉的黑色地板上,手上拿着白玉酒壶,在他的身边已经横七竖八的摆了十几个这样的酒壶。嘴里有气无力的念着“无声,对不起,对不起”

伴随着“吱”的一声,门开了。玉倾城拖着长长的裙摆,满脸哀伤的走进来,看着一直低着头颓废的坐在地上墨泫,好看的眼睛里渐渐涌出了泪花。她慢慢的蹲到墨泫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墨泫脸上沾着的凌乱的头发取下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墨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玉倾城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就不要乱跑,要是伤着了,就不好了”

玉倾城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泪水溢出眼眶,滑过苍白的脸颊,最终落在了淡绿色的衣襟上消失不见了。“怎么哭了?”墨泫伸出手温柔的擦拭着玉倾城脸上的泪水。玉倾城突然抓着墨泫的手,泪眼汪汪的看着墨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墨泫哥哥,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妖界公主了?”玉倾城一字一句的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在衣襟上打湿了一大片。墨泫听到这句,身体明显一僵。无力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墨泫哥哥,已经三千年了,每年到这个时候你都一个人躲到这里喝闷酒。”玉倾城终于不再隐忍,哭哭啼啼的趴到墨泫的怀里。墨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每到这个时节,他总会梦到那天的场景,念无声抱着念无心已经冰冷的尸体,站在熊熊大火中,狠狠的看着自己,嘴里一字一句的说着“墨泫,我诅咒你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永失所爱。”然后燃烧的大火就将他的身影吞没。

墨泫闭着眼睛,将泪水逼回去,轻轻地抚摸着玉倾城的秀发。“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后,我们就成亲!”

玉倾城听到这句抬起头,欣喜的看着墨泫。墨泫点点头,伸手将玉倾城脸上的泪水擦去,将玉倾城重新揽进怀里。有些事已经过去了,他也应该释怀了。

“在过几日,长言就要迎娶思清帝君家的云芝公主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玉倾城趴在墨泫的怀里,脸上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

在青丘狐族,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布置着,红色的灯笼随处可见,红彤彤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皇宫里更是喜庆,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笼和喜字,就连花卉都换成了火红色的蔷薇,凤凰花和鸢尾花。

长言坐在主位上,看着正在喝茶的倚仪上神,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茶几上,等待着倚仪的解释。

倚仪放下青瓷茶盏,灵动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长言,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真的要迎娶云芝?”

“嗯”长言没有开口,只是用鼻音慵懒的回答了倚仪的问题。狭长的眸子微微下垂,掩去了眼里的哀伤。

“你大婚那日,我会带殷梨过来,届时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待他,”倚仪有些请求的看着长言。长言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你真的要这样做!”他抬眼直视着倚仪。

倚仪无奈的一笑,清秀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一丝哀伤。“以前我们五人一起修行,随后游历人间,位列上神。后来炎帝陛下犯下天条,被迫让位给九华,随后思清成为北方大帝。灵邪接管了妖界,迎娶了玉珧。权力越大欲望就越大。九华和灵邪反目成仇。天界和妖界大战,灵邪被斩,玉珧殉情。唉!让我没想到的是,九华竟然暗地里帮助鬼君灭了妖界。玉珧于我有恩,我自然不能对她的一双儿女见死不救。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倚仪说完看向长言。长言闭着眼睛,缓缓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人间扮作一个戏子吗?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至少能忘了自己的哀伤。”说的很无奈,倚仪也笑了笑。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逃不了权和利的纠缠。

“他现在很虚弱,跟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倚仪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直在用药治疗他,可最近他越来越嗜睡了!”

“嗜睡?这小子晚上干什么去了?”说着他将一个白瓷瓶放到倚仪旁边的茶几上,解释道“这是九元丹!能修复历劫带来的伤害。你回去给他用着,没有了就派人过来取!”

倚仪将瓶子放到自已的虚鼎里站起来,“我对他说我去佛界,现在也该回去了!”

“嗯!照顾好他!”长言坐在凳子上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倚仪。

倚仪点点头,便出了门,召唤出坐骑火风,轻轻一跃上了火风的背,就离开了青丘。长言依旧坐在原地,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板指,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倚仪回到梨坞,绿衣带着几个丫头就迎了上来,绿衣接过倚仪身上的斗篷,抱在怀里。

“少爷呢?”倚仪坐在大厅里看着堂前飞过的白色梨花,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禀上神,少爷在后院摘梨花酿酒!”

“酿酒?去看看!”倚仪破有些疑惑的站起来走向后院。

殷梨披着藏蓝色的披风,更衬他的皮肤白皙,气质如兰。长长的左臂上挎着一个竹篮,里边已经放了很多的梨花。云凉站在他的旁边的一棵梨树下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雪白的梨花间细细的寻找着,将那些花蕊饱满花瓣硕大的梨花摘下来放到篮子里。

倚仪来到后院廊下,坐在雕花的栏杆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着的两个人。殷梨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然后继续去摘梨花。倚仪知道殷梨累了,他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支持他这样长时间的劳动。瞬间就移动到了殷梨的身边。殷梨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倚仪,嘴角一冽“姐姐,你回来了!”倚仪取下殷梨手臂上的竹篮交给身后的绿衣,然后取出手绢擦去殷梨额头上的细汗。殷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倚仪,羞涩的说了一句“姐姐,我自己来就好”倚仪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活,你交给她们就好了。你的身体太弱了,累不得!”倚仪有些心疼的看着殷梨。

“我知道姐姐”殷梨点点头就和倚仪一起去凉亭里休息。留下绿衣云凉和几个婢女采摘梨花。

殷梨坐在铺着貂皮的软塌上,满意地看着院子里的云凉和绿衣,接过倚仪递过来的手炉抱在怀里。在碰到殷梨手的那一瞬间,倚仪的脸色就变了。真的好冷,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一块千年的玄冰。心里突然有一丝莫名的担忧,倚仪看向殷梨,殷梨正欢快的看着院子里的梨花,笑得很开心。“你喜欢酿酒吗?”倚仪淡然的说着,殷梨转过头,笑容满面的看着倚仪,“嗯!难道我以前不喜欢酿酒吗?”

倚仪点点头,“你以前最爱喝梨花酿了!现在酒窖里还有许多梨花酿给你备着呢?”倚仪宠溺的说道。

“唉,自打我醒来以后,我还没有喝过酒呢?”殷梨有些遗憾的垂下头,似乎正在为没有喝过酒而难过。“呵呵,还是这么贪恋这杯中之物啊!等你好了酒窖里的酒随便你喝!”倚仪笑着对殷梨说。听到这句殷梨的眼里闪着光,欣喜若狂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云凉和绿衣就将梨花装满了竹篮。殷梨让她们将竹篮拿到酒坊里去,自己随后就到。殷梨站起来就要往酒坊走,“等一下子把药吃了”倚仪突然叫住殷梨,掏出长言给她的药倒出一粒,递给殷梨,殷梨接过药丸,无奈的将药放就嘴里。倚仪满意的看着然后将瓷瓶交给殷梨。“这瓶药是我刚求来的,能治愈历劫造成的伤害。你按时吃,这身体就能好了。”倚仪语重心长的说完。殷梨就收了瓷瓶,急忙走向酒坊。

这酒坊是殷梨让人仿照人间的酒坊布制的。里边进了酒坊,殷梨用清泉水将梨花一片一片的清洗干净,放入备好的酒坛中,加上特制的酒曲,倒入上好的竹叶青,看着清洌的酒水淹没梨花。最后封坛。做完这些,殷梨对云凉说“你把这坛酒埋到院里最大的那棵梨树下。”

“少爷为什么呀?”云凉捧着酒坛好奇的问道“不是应该放到酒窖里吗?”

殷梨看着远方纷飞的梨花,说道“在凡间,未出阁的女子会酿一罐梨花酿,然后埋在院子的梨树下,等出阁那天取出,那时的梨花酿会泛着一点红色,香甜美味回味无穷。”殷梨说完云凉更不理解了“那您这是?”

“我是替姐姐酿的,等到姐姐出嫁那天再取出来给姐姐和姐夫做阖欢酒”

“好”

殷梨满意地看着云凉拿着锄头将酒坛埋在梨树下。多年后当他从树下将酒取出来的时候,这坛梨花酿确实是香甜可口回味无穷的。却是洒在了倚仪的坟头。

倚仪优雅的喝些早茶,如湖水一般静谧的眼睛默默地扫过坐在梨花木桌另一边正眯着眼打瞌睡的殷梨。破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倚仪放下手上的水晶杯,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眼睛直直地盯着殷梨。听到这句,殷梨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还是一片朦胧。“姐姐,怎么了?”殷梨说着就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的清楚一点。倚仪没有理会殷梨,淡然的站起来,用目光扫过仰着脸的殷梨,然后对站在一旁的云凉说“看着他把早膳吃了,然后换一套得体的衣服。”

云凉点点头,就开始为殷梨布菜。

倚仪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喝桃花粥的殷梨,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转身出了膳厅。绿衣低着头跟在倚仪的身后,穿过挂着竹帘的长廊,在拐向左边的长廊就到了倚仪的书房。“你在门外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倚仪严肃的对绿衣说道。然后就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有三面墙都摆着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籍。东面的书架上是法术秘籍,西面是有关医术的典籍,最后一面北面也是人间的文学史记。书房正中心摆放着一个紫金树形香炉,那棵树的每一个枝叉上都有梨花,花蕊都一个个小小的香炉,里边正染着明庭香。明庭香可以保持书籍的干燥,不宜受潮损坏。在东面书架前三尺放着一张紫檀木案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以及镇纸。

倚仪进了屋,径直走过紫金香炉,来到南面的书架前。伸出手将书架第三排第五列的书取出放到第七排第一列。然后就听见叭的一声,书架向后旋转,一个暗门就出来了,倚仪进了门,书架又缓缓复原。

暗门后是一个长长的甬道通往地下。光滑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穿过甬道就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整个房间都是一个水池水池里有红色的小鱼游来游去。红色的梅花庄在水面上铺出九条小路,分别通向房间的八个方位和中心的亭子。

倚仪的步伐有些诡异的踩在梅花庄上,几步就来到中心的亭子里。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摆,然后面向西方,右手轻轻一伸,一个红色的盒子就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倚仪的手上。打开可以,一道耀眼的光从盒子里射出来。盯睛一看发现里边是一块水滴状的水晶,通体晶莹的水晶里面竟泛着点点的红色,像是有人流下的血泪。倚仪收了盒子,环顾四周,施展着自己的威压。墙壁上的东西在神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着。

出了密室,倚仪先回自己的寝室里换了一件紫绡翠纹裙,绾了一个朝月髻。看满意地着镜子里的自己,仙气十足。半晌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少爷准备好了没?”

“少爷已经在花厅里等您了”绿衣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倚仪站起来,拖着长长的裙摆就出了门。

殷梨看见倚仪来了,赶紧坐起来,笑意盈盈的对姗姗来迟的倚仪说“姐姐今天真好看!”

倚仪嫣然一笑道“快走吧,先去九重天思清帝君府上,然后去青丘。”倚仪说完就看见殷梨的眼里闪着光。真是一个小孩子,倚仪想了想就又笑了。虽然殷梨飞升三千年了,依照仙界的算法,他左右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你把药带好,可能要在青丘住上几天”听到这句,殷梨高兴的点点头眼里的光就更亮了。

思清帝君的九霄宫在九重天的北方,那里绿树成荫,楼台林立。思清帝君性子淡薄,喜欢宁静,素日里不常与其他仙僚来往,这九霄宫自是安静祥和。可现在却有些吵闹。偏殿里竟然乱做了一团。几个宫娥掌事看着眼前的嫁妆不知该怎么做。只听到一个掌事说“几日前,长言殿下说要用什么丝线缠着?”“好像是彩线!”“不对不对的红线,我听的真真的,是红线!”

“你们在争什么?”殷梨突然出现把那几个掌事宫娥吓了一大跳。领头的掌事刚想开口骂道,就看见倚仪走了过来,他赶紧迎了过去。掌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叩见上神!”语气极其卑微,丝毫没有一点刚才的气焰。

倚仪没有理会他,走到正在翻看嫁妆的殷梨身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一个不留神,你就不见了。”殷梨不好意思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倚仪,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到有人在争吵,就过来看看!”

眼神凌厉的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娥,“你们在吵什么?”

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娥听到这句,都瑟瑟发抖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殷梨拉了拉倚仪的袖子,小声地说道“姐姐,你吓到她们了!”倚仪转过头看着殷梨有些不高兴的脸,温和的说“你们都起来回话!”

“是”几个宫娥站起来依旧低着头。

“你们为什么要争吵啊?是有什么问题吗?”殷梨笑着对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宫娥说,

几个宫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粉衣宫娥抬起头,说道“回上神的话,长言太子说要按人间的婚礼开办。可我们几个均不知道凡间的婚礼是怎么样的,所以在正这犯难!”说完宫娥就低下了头,不敢在抬头了。

“没事我教你们,这些嫁妆要覆以红线,再用檀香微熏就好。”殷梨说完倚仪有些惊讶,但她没有多说,就转身出了偏殿。

一路上倚仪都没有说话,她静静地走在前边。殷梨低着头跟在她的后边。

倚仪轻车熟路的来到云芝所在的寝宫。云芝正坐在软塌上看着一本书。看见倚仪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书,端庄优雅的站起来,对着倚仪微微一笑然后娓娓道来“姐姐来了,请坐”

“嗯!”倚仪和殷梨坐到一旁,倚仪微笑着从虚鼎里取出一个长盒子。盒子上翠绿色的云纹特别好看。云芝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的的殷梨,神秘的一笑。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淡淡的荷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云芝拿起画轴,缓缓地打开。一幅生动传情的风荷莲动图就出现在云芝的眼前。连片的荷叶在微风的吹摇下像波浪一样向天际绵延,两三朵荷花亭亭玉立的。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是从荷花上飘出来的。云芝对这幅画可以说是爱不释手,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画。殷梨拿着自己备下的盒子捧了很久都见云芝看一眼。就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云芝。

看着殷梨吃瘪的样子,倚仪觉得有些好笑就对云芝说“你个画痴,看见画就什么都不要了,我家小孩都等了半天了!”听到倚仪这句抱怨的话,云芝才放下手里的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殷梨,急忙接过殷梨手上的盒子。打开一看,里边竟然是一对白玉簪。云芝拿着簪子,有些不解地看着殷梨。

殷梨缓缓说道“这个是凡间的,卖簪子的人说,夫妻双方一人一支。你手上拿得这个是女方的,上面刻的的凰,盒子里的那个刻的是凤。这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殷梨说完,云芝的脸就红了,说了一句谢谢就让人把簪子和画拿下去了。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殷梨觉得无聊就出去玩了,只剩下倚仪和云芝在房间里谈心。

云芝有些担忧的看着正在喝茶的倚仪。倚仪放下茶盏,对上云芝担忧的目光打趣的说道“这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怎么这幅表情?”云芝脸上一热,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就是为了这个才担心啊!我从没有见过青丘的太子。这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也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更不知他人怎么样?”云芝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倚仪笑了笑“你放心,长言长得不丑,相反还很漂亮,人品也不错。他会真心待你的!”

“姐姐见过他!”云芝突然认真的说道。

倚仪点点头“殷梨还没有历劫前他就在人间唱戏,我去听过几场。”

“唱戏,那是什么?”云芝有些好奇的说道,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探究。

“凡人的一种娱乐方式。等以后你和他成婚后,就让他唱给你听!”倚仪打趣的说道。

云芝的脸上又是一红。

话说殷梨出了云芝的寝宫就在这九霄宫里乱转。不一会就到了九霄宫的后花园。花园里的花都是有灵气的,芍药,蔷薇,玉兰,牡丹,栀子花,鸢尾花等都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

殷梨看着花园里的那些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这些花都太艳丽了,还是梨花好看。干净素洁。突然一阵清幽哀伤的箫声从远处传来,殷梨觉得好听,也很好奇,就顺着箫声寻了过去。看着眼前这个白色的亭子,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来过这里。

思清帝君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孩。褐色的眼睛像湖泊一样闪着淡淡的光,眉目之间有几分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白纱梨纹罩衣。看起来应该是那位仙友的孩子。与此同时殷梨也在观察思清帝君。黑色的长发被一顶白玉冠束起露出白皙的额头。一对斜飞英挺的剑眉,一双狭长黑色的眸子里透漏着点点疏远。修长身体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束腰锦袍,宛若黑夜中的北极星,冷傲孤清让人只能远观不得靠近。想来在九霄宫能有这样清冷气质的应该就只有思清帝君了吧。

“你是谁?哪家的孩子”清冷如水的声音从他的薄唇中缓缓溢出,眼睛紧紧的看着殷梨。

“我是殷梨”殷梨直视着思清,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殷梨?倚仪家的小鬼!”思清有些不悦的看着殷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提到倚仪,他的心口就莫名的有一丝伤痛,导致他这么多年从来不肯去见倚仪。现在这个小鬼突然出现,倒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有强装镇定的说道“你来这做什么?”

“我在花园里正无聊着,突然听到一阵箫声,我觉得好听就过来了。”殷梨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乖孩子的样子,然后静静的看着思清手里的紫玉箫。想了想说道“你手里的紫玉箫,我姐姐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他从来都不让我碰!”殷梨还是一幅很无辜的样子。这么多年倚仪一直很宝贵那个紫玉箫,记得有一次他看见倚仪站在院子里,流着泪吹着那支紫玉箫表情特别的哀伤。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倚仪流泪也是唯一一次。

“姐姐,是倚仪吗?”

“是啊!姐姐很喜欢这个紫玉箫呢!”殷梨又说了一句,然后就看见思清的脸上有一抹惊讶的神色。

“参见帝君”一个紫衣婢女突然出现亭子外,恭敬的跪在地上。

“什么事?”思清面无表情的说道。

“回帝君,奴婢奉命来找殷梨少爷”

“找我,有什么事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殷梨,听到婢女叫自己的名字就好奇的问了一句。

“倚仪上神说该走了,让您快些回去”

“哦!”殷梨应了一句,就对思清说“帝君,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您在告诉我这个玉箫”殷梨说着指了指紫玉箫,就随着婢女走了。

思清一个人站在亭子里,看着手里的玉箫,为什么他想不起来这紫玉箫是怎么得来的呢?为什么倚仪也会有一把?想到这些,思清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好像这些东西都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回到云芝的寝宫,倚仪已经在那等着殷健健康康爸爸梨了。见到殷梨回来,倚仪就起身对云芝说“新婚快乐”

云芝羞涩的点点头,说了句“我送你们出去”

“麻烦了”倚仪说完就带着殷梨出了寝宫。一路上倚仪都在向云芝交代成婚的事,殷梨一个人低着头,无聊的东看西看。突然间他看到身后的长廊上有一个人正望着这边,而那个人穿着熟悉的藏蓝色锦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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