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月没有再争。她闭了闭眼,缓过一点力气后,又问:“衣裳还在外面,下雨了没有?”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衣裳?”
“西宫没有替换的棉衣,奴婢担心殿下冻着……”
封承砚看了一眼谢蘅月:“孤去收。”
封承砚将药盒放在床边,转身出了偏殿。
谢蘅月愣了一下,撑起身想拦。陆临舟按住她肩膀,让她躺好:“如今这里没有别人。殿下只是收几件衣裳,也不是不会做事。”
谢蘅月透过窗缝看向院中。封承砚正弯腰捡起一件湿透的中衣,袖口落进泥水,他又重新拿去井边冲洗。
曾经的太子大概从未亲手收过衣裳,更不会有人让他做这些。可他没有因身份受辱而发怒,只是生疏地把每一件衣物搭好。
谢蘅月忽然觉得,自己当年记住的那句质疑并没有记错人。
院中,封承砚把散落的湿衣一件件捡起来,搭到廊下,动作不算熟练。
等他再进偏殿,谢蘅月已经能坐起来了。
封承砚一进门就命令她:“以后不许自己打水,让陆临舟来。”
谢蘅月还想拿陆临舟要守着他来推辞,却被一句“打水用不了多久”堵了回来。
“西宫只有三个人,奴婢若连这些都不做——”
“没人让你什么都不做。”封承砚打断她,“补衣、烧水、整理屋子,哪一样不是事?你若再逞强倒在院里,才是真的添乱。”
谢蘅月听出他话中的恼意,低声保证这一次当真知道,不会再独自逞强。
封承砚看了她片刻,拿走空茶碗:“睡一会儿。”
他走到门口,谢蘅月忽然问:“殿下还怀疑奴婢是装病吗?”
封承砚脚步一停。
她声音很轻,并没有怨怪,只是明白他一定查过。
“不疑了。”他说。
这是她进西宫以来,他第一次给出这样明确的回答。
比起安慰,这句话更让她安心。
谢蘅月轻声说了句:“多谢殿下。”
在宫里许多人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只会装作从未发生。
“孤疑你,本就是事实。如今查清楚了,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作不知。”
谢蘅月点头。封承砚见她还撑着坐,伸手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现在可以睡了吗?”
她这才躺下。
封承砚走出偏殿,手上还沾着她额角的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停了片刻才用帕子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