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砚打开盒盖。药丸外面裹着蜡衣,保存多年,仍能闻到一丝苦香。
“拿温水来。”
陆临舟没有照做:“这是娘娘留给您的。东宫被围的那一夜,您什么都没让属下带,唯独让属下保住剑匣,就是因为这颗药。”
“孤知道。”
“您既然知道,就该知道它不能给旁人。西宫外面全是三皇子的人,往后再有一次毒酒,再来一场刺杀,您拿什么保命?”
封承砚看向床上的谢蘅月。
她静静伏在那里,肩头没有一丝动静。只有发尾还会被微弱的呼吸带动,轻轻颤上一下。
“她快撑不住了。”
“可它只有一颗。”
“她也只有一条命。”
陆临舟握着药瓶,迟迟不肯让开:“谢姑娘若醒着,也不会答应您把药给她。那是娘娘给您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母妃把药留给孤,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让孤把它供在**里,看着身边的人死。”封承砚伸出手,“给孤。”
陆临舟仍没有动。
封承砚的声音低了下来:“沈临舟,你想让孤以后每看见一次这药,就想起她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落下,陆临舟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他转身去倒温水。
蜡衣被小心剥开,药丸放进水中,苦涩的药味很快散了出来。
封承砚将谢蘅月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头刚抬起便向旁边滑去。
他用左臂托住她,低声唤道:“月儿,醒一醒。”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封承砚舀起一点药汁送到她唇边。药沿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陆临舟拿来软布想替她擦,被他抬手挡开。
“孤来。”
他替她擦去药汁,又用指腹轻轻压住下颌,等她嘴唇松开一些,才重新喂进去。
谢蘅月咽不下去,药汁含在口中,片刻后又顺着唇角流出。
一碗药若全这样浪费,再没有第二颗可以重来。
封承砚握着碗的手开始发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害怕一碗药喂不进去。废储的诏书送到东宫,他只用了半日就安排好余下的人;禁军闯进书房**,他还能分辨哪些人可以舍弃,哪些证据必须留下。
眼下却没有任何退路可选。
“月儿,咽下去,孤求你了。”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轻,“你若有话同孤争,醒来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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