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连死,都算计得这么周全。
“周大哥。”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面具下,那双我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刻意压低了嗓音,粗声粗气地说:
“裴砚走得早,但他生前欠我的三十两银子,不能不还。我今日来,就是收债的。”
三十两。
裴砚坠海后,盐场管事说他弄丢了公家的盐,要赔二十两。
如今又多出三十两。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谢谢晚棠在这时走上前,将手里端着的一只破碗递到我面前,声音柔弱。
“青禾妹子,我听裴大娘说,你为了替亡夫还债,每日起早贪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这般重情重义,我看着实在心疼。这碗粥你快喝了吧,多少垫垫肚子。”
我垂眸扫了一眼。
碗沿结着污垢,粥水稀薄发黄,隐隐透着一股馊味。
又看了一眼她那双保养得白皙细嫩的手。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逃难来到盐*,手却比我这个出嫁前娇养的女儿家还要嫩。
“我不饿。”我冷冷开口,伸手将碗挡开。
“哐当”一声,破瓷碗掉在地上,馊粥溅了谢晚棠一身。
谢晚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瑟缩了一下,眼泪瞬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妹子,你若嫌弃我,直说便是,何必拿饭食撒气......”
“你做什么!”
那戴面具的男人猛地踏前一步,一把将谢晚棠护在身后,厉声喝道。
“晚棠好心给你送饭,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竟敢动手?裴砚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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