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吾。”
“嗯?”
“昨日的事,我不怪你了。”
他靠着墙,缓缓阖上眼,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你替我……护好她。”
“告诉她,我知道了。”
“让她好好养身子,按时吃药,别挂念我。”
“她的话——”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封信的位置,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都记下了。”
“我会活下去。”
“一定。”
同一夜,天牢最深处。
最底层的牢房,是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石阶往下,一层比一层阴冷,到了尽头,只剩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谢家满门,就关在这里。
老的老,小的小,横七竖八地挤在一处,明日午时,便是他们共同的死期。
三更鼓刚过。
两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甬道尽头,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为首的暗卫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里是一个沉睡的男童,约莫十一二岁岁,面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是病死的。
狱卒守在牢门前,手心全是汗,见人来,连忙迎上去,声音抖得不成调:
“来了?快,只有一炷香时间……”
暗卫首领抬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落进他怀里,声音压得极低:
“开门。”
“今夜你什么都没看见。”
“明白吗?”
狱卒连连点头,抖着手开了锁。
牢门吱呀一声,在死寂的底层格外刺耳。
暗卫首领侧身而入,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
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穿着一身脏污的囚衣,小脸瘦得没了肉。
正靠在一个妇人怀里熟睡,小手还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
正是谢家小公子,谢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