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走过去,在三尺外停住,跪下行礼。
“免了。”
她直起身,垂着眼,不敢看他。
“坐。”
殿中只有一张椅子——他坐的那张。如意犹豫了一瞬,目光落在琴案旁的一方锦垫上。她走过去,在锦垫上跪坐下来。
李非没有纠正她。他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臣女不知。”
“不知?”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你欠朕一样东西。”
如意终于抬起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琴案上。烛光下,鎏金的蝶翼流光溢彩——是她的蝴蝶步摇。那晚之后她发现少了一支,以为是跑丢在路上,不敢声张,更不敢寻。
原来在他手里。
“臣女粗心,多谢陛下拾回。”她伸手去取。
他的手覆上来,按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有薄茧,是握剑的手。那只手将她的手指连同步摇一并握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抽不回去。
“朕只说了你欠朕一样东西。”他慢慢道,“没说这东西可以还你。”
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支步摇而已。”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像那晚摩挲她的锁骨一样,缓慢的,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朕不缺这个。”
“那陛下……”
“你欠朕的,不是步摇。”
他松开手,向后靠入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晚,你看见了什么?”
如意的血色褪尽。
“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
“撒谎。”
我以为他要的是答案。
后来才明白,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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