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女儿第二天,老公梁叙怀就随单位搬迁到了一千公里外的铜川。
此后七年。
梁叙怀连过年都不会回家。
我心疼他孤零零地在一千公里外没有家人陪伴,于是更加用心地经营这个家。
直到女儿念念要上小学。
当地**规定必须录入学籍,并且每个父亲的名下,只能录入一个孩子。
开学前一天,我带着梁叙怀的户口本去了教育局。
可工作人员在查询后,直接拒绝了我的申请。
“不好意思,梁先生名下已经录入了一个孩子,你们到底有几个孩子?”
我愣住,目光全是茫然。
因为计划生育,我和梁叙怀同样只有一个,哪来的第二个孩子?
“您名字输入对了吗?会不会是字错了?”
工作人员摇头。
“核对了三遍,另一个录入学籍显示是在铜川,你最好确认清楚。”
铜川……
我整个人浑浑噩噩走出去,手里的户口本被捏得褶皱。
念念拉着我的手,“妈妈,念念是不是上不了学了?”
我蹲下身,忍着喉咙涌上的腥甜。
“不会的,妈妈带念念去铜川,找爸爸。”
……
念念很高兴,脸上都是期待和兴奋。
“太好啦,爸爸每年回来好少,念念想他。”
我笑不出来。
七年,每年过年梁叙怀总有各种理由不回家。
单位值班、买不到票、大雪封路。
从前我都信了。
可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
我拉着念念回家,路上给梁叙怀打了电话。
整整三个后,才被接起来。
可传来的,却不是梁叙怀的声音,是一个女人。
“你好,找阿怀吗?他现在有事走不开。”
我目光死死落在一处。
阿怀……
这样亲密的称呼,我这个结婚八年的妻子都没喊过。
我掐着大腿,好让声音听起来不发抖。
“他手机没备注我是谁吗?”
那边明显愣了下,“啊?没备注啊,你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滴滴忙音响起。
我闭了闭眼,回家后迅速收拾行李,买好了火车票。
念念从小就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
她抓着我的手。
“妈妈,念念带上小红花,爸爸是不是就会多喜欢我一点?”
我装行李的手一顿,鼻子发酸。
可我说不出安慰的话。
等坐上火车,梁叙怀才重新给我打了回来。
“宋莹,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有事没听到。”
火车摇摇晃晃。
窗外景色慢慢变得陌生了。
“是个女人接的。”
他明显愣了一秒才解释,“是同事,看我手机一直在响就接了。”
我嗯了声,没问为什么连个备注都没给我这个妻子。
捏着车票说。
“叙怀,我和念念来铜川找你好不好?”
“什么?”
他很意外,沉默片刻后低声拒绝,“别了,念念也要开学,别折腾,先这样。”
挂断电话后,我嘲弄扯起嘴角。
那个我不愿深想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了。
绿皮火车摇了一天一夜。
等抵达铜川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五点多了。
我问了一路的人,才找到梁叙怀单位所在的家属院。
门口保安拦住我。
“女士,你找谁?”
我深吸一口气,“我找梁叙怀,我是他的妻子。”
中年保安明显愣住了,而旁边年轻的一个顿时蹿出来,满脸疑惑。
“妻子?”
“梁哥的老婆不是乔……”
“刚子。”
那老保安开口打断了,在我越来越没有血色的眼神中,移开眼睛。
“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就要给梁叙怀打。
而我伸手,直接掐断了座机的电话线,声音哑了。
“请让我进去。”
他目光为难,我直接拉着念念进去了,他也没有阻拦,只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
他知晓有我这么一号人,乔什么呢?
我想起从前梁叙怀嘴里出现过的一个名字,是乔月。
一路上,没人认识我。
只当我又是哪家来探亲的家属。
“小姑娘,来得正好啊,今天是立秋,家属院都包饺子。”
“等到时候尝尝梁站长家里那位包的,更是味道好。”
我停下脚步,“梁站长家里?是他老婆乔月吗?”
大妈点头,“哟,你知道啊,就是小乔,是个贤惠的姑娘。”
我没再停留了。
怕再听下去,会失控。
片刻后,我站在一户防盗门门前,伸手摁响了门铃。
“谁?”
梁叙怀的声音渐近,门开四目相对后,他声音抖了。
“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