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翻出来,又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半扶起来。
“林溪,张嘴,把药吃了。”
林溪皱着眉,眼睛没睁,但乖乖张了嘴。
顾淮之把药片塞进去,杯子凑到她唇边,慢慢喂了两口水。
她吞药的时候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淌。
顾淮之抬手,用拇指替她擦掉了。
指腹擦过她下巴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舒服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顾淮之的手停在那里。
过了两秒,他把杯子放下,抽了条干毛巾,用凉水浸湿,拧到半干,叠成长条,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拿另一条湿毛巾帮她擦脖子和手臂上的汗。
擦到手腕的时候,林溪忽然攥住了他的手指。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没什么力气,但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他指缝里,攥得紧紧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顾淮之凑近了些听。
“……冷。”
“等药效上来就不冷了。”
他轻声的说道。
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来,被她攥着的那只手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把她额头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放好。
“睡吧。”他低低地说。
林溪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手够到了顾淮之的膝盖,搭在上面。
顾淮之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林溪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着身子,一手攥着他的手指,一手搭在他膝盖上,呼吸慢慢平稳了些,烧红的脸贴着他的手背,蹭了蹭,像只终于安顿下来的小动物。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她偶尔粗重的呼吸声。
顾淮之坐在床边,被她这样抓着,一动也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烧得泛红的眼皮,看她微微翕动的鼻翼,看她干得起皮却微微嘟着的唇。
过了很久,他抬起那只没被抓住的手,用指尖把她脸上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拨完了,手指没收回来,虚虚地悬在她脸侧。
“林溪。”
她没应,呼吸绵长,像是终于睡沉了。
他把她的手往被子里掖了掖,可她攥得太紧,他没能抽出来。他也没勉强,就那么坐着,让那只手留在被面上,被她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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