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林画放平,从兜里掏出一块旧手绢,在热水里蘸湿了。
"得给他擦擦脸,散散热。"
林诗手里的窝头掉在了谷草上。
"别擦脸。"
"脸上全是灰,毛孔都堵死了,热气出不来。"
"我说别擦。"
秦山没理她,手绢往林画脑门上一抹。
黑灰掉了,底下露出一片白。
不是庄稼人那种黄白,是白得透亮的那种白。
他又往下擦。
鼻梁细,下巴尖,嘴唇烧得发红。
秦山的手绢顺着下巴往下走,擦到了脖子。
脖子上滑溜溜的,没有喉结。
他后脊梁冒起一股凉气,手里的手绢攥成了一团。
窝棚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
秦山慢慢扭过头。
林诗不知啥时候摸起了墙角的镰刀,刀刃冲着他,两只手攥着刀把子。
"你,你出去。"
"把刀放下。"
"你出去。"
秦山没动,把那块湿手绢扔了过去,正落在她膝盖上。
"你也擦擦。"
林诗盯着他,攥刀的手指头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一只手,拿起手绢,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火光照过来。
林诗抬起头。
林画也睁开了眼,烧得水汪汪的。
两张脸凑在一块儿,瘦得跟猴似的,颧骨都支棱着。
可那两双眼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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