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似乎听懂了,睡梦里也蹭了蹭我的手。
一个小时后,红哥捏着那块缎子,对着光看了三遍。
"翻过来。"
我把缎子翻过来。
针脚齐整,线头藏得干干净净,背面跟正面一个样。
红哥啧了一声,"行啊小子,双面绣都会。"
"寨里的后生都会。"
我说,"就是绣得没我快。"
这话不是吹。
给铭竟赶彩礼帐帘那三年,我一天绣十几个时辰,眼睛熬红了都没停过手。
红哥把缎子往柜台上一拍,"明天八点,别迟到。试用期一个月,三千五,管一顿午饭。"
三千五。
我在青石寨种一年棉花,落到自己手里的,不到三千。
当天我就辞了洗碗的活。
洗碗那家的老板拉着我不放,说小子你手这么细,洗碗可惜了。
我说,是啊,可惜了六年。
从十六岁给苏家帮厨开始,我这双手,洗了六年的碗,和了三年的泥,绣了三年的活,没有一针一线是给自己挣的。
从今天起,是了。
晚上回地下室,路过诊所,我进去把二百六还了。
林洛琦正在给一只金毛剪指甲,抬头看我,"找到活了?"
"嗯,绣郎。"
"手艺人。"
她点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猫养得好。"
她低头继续剪,"有耐心的人,干什么都不差。"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暖了一下。
江市的日子,就这么一针一线铺开了。
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七点收工,周末给团团煮鸡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