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佑年闭上了眼睛。
探访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时钟永不停歇的滴答声。
……
我和女儿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
戏班子的人都来了。
陈叔站在最后面,红着眼眶,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
打锣的张师傅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连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几个年轻徒弟都来了,一个个面色沉重,谁也不敢出声。
季书珩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低着头站在最前面。
岳灵手里拿着一束白菊放在我们墓碑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寒雪,对不起思怡……”
“是我们不好,是错了。”
苏佑年手里攥着一沓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放:
“下辈子,我和你少吵几天架。”
“其实你一直很厉害,厉害到让我都有些羡慕。”
“对不起,我总是小肚鸡肠的惹你不痛快,对不起让你……”
他说不下去,只有一滴泪,落进了火盆里。
道士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
思怡拽了拽我的衣角:“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
我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他们在送我们。”
“送我们去哪里呀?”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
几个月后,谢小怜被判了**。
我在戏台上真死的消息很快传开。
评论区在一小时内从几百条涨到十几万条。
“所以她是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活活被吊死的?”
“我看了那个视频,她蹬腿蹬了一分多钟,原来是在挣扎。”
“细思极恐,她丈夫和师兄妹当时就在**,没人发现不对劲吗?”
**很快一开始的惊恐转了个方向。
“据说她女儿发现了,要求就被****推下戏台摔死了。”
“一家三口,就剩丈夫一个了。”
“什么丈夫,我看他就是帮凶!“
“他女儿摔倒在舞台下面奄奄一息,他视若无睹,只关注那个****小师妹。”
“这戏班子就是一窝蛇鼠,吃人血馒头的玩意儿。”
谩骂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每一个与戏班子有关的人名。
岳灵和苏佑年相继封箱,离开了戏班。
季书珩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活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戏班子解散那天,季书珩一个人站在戏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戏。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
“愿此生终**柔,白云不羡仙乡……”
声音在空荡荡的戏院里回荡。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陪着他演。
更没有听着他,唱完这一首又一首的荒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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