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初见时一眼惊鸿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
心脏跳得很急,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燥热。
他攥紧手掌,第一个念头竟是出去狠狠跑上几圈。
把这股莫名躁动的力气全部耗光,或许才能静下心。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他要是半夜跑出家属院,被巡逻哨兵撞见,或是被邻居看见,指不定要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大喜的日子,新婚丈夫半夜出去跑圈,像什么样子。
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一动不动。
他不敢转头多看她,眼角余光却总能瞥见她安静的侧影。
只能死死盯着屋顶糊着的报纸,数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努力调匀自己粗重的呼吸,不吵到身边熟睡的人。
心里又乱又软。
这比野外寒冬站岗还要难熬。
苏令仪偶尔翻个身,赵铁柱都会绷紧全身,屏住气息,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才敢缓缓松口气。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天边隐隐透出一点浅灰。
苏令仪是被清脆的军号声唤醒的。
睁开眼,他的军被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尾。
苏令仪起床,换了件米色淡粉碎花连衣裙。
赵铁柱端着两个搪瓷大饭缸回来了。
这里地处南北交界,饮食不偏不倚,米面皆食。
他把饭缸摆在方桌上:“醒了?趁热吃,我从食堂打的早饭。”
一个饭缸是熬得浓稠的白米粥,另一只装着两个大馒头,配着一碟凉拌萝卜丝、两个水煮蛋。
苏令仪坐下,看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轻声说:“谢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
赵铁柱想起昨夜躁动,耳根微不可察的发热,迅速移开目光。
“今天不用出操集训,吃完早饭,我带你认认邻居,往后日常相处,遇事搭帮,也方便些。”
两人安静用完早饭,赵铁柱收拾好饭缸,带着苏令仪走出小院。
家属院里一排排小平房错落排布,住的都是干部家属。
晨光铺满地,随处可见晾晒的衣物,纳了一半的鞋底,是苏令仪不曾见过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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