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找到了同类。“那咱俩聊聊天？”
她笑了。“行。您想聊什么？”
“聊聊你。老家哪儿的？”
她没料到我这一问，攥了攥围裙角才开口。“湖南。衡阳下面一个小县城。”
“来东莞多久了？”
“三年。”
“想家吗？”
她低了低头。“想。过年才回去一趟。路远，票不好买。”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她跟我说**身体不好，她每个月寄钱回去。
她弟还在读高中，成绩还行。她没说过苦，但我知道她也不容易。
在这房子里，她比我更透明——陈太至少还记得她姓周，她连姓都快被人忘了。
客厅的钟敲了四下，阳光从西窗斜进来，正好落在她脚边。她往旁边挪了挪，像怕踩碎那一小块光。
人不光怕疼，也怕暖。暖了就想留下来，留不下来更难受。
**天，陈太回来得早。下午四点就到家了，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她看见我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皱了皱眉。
“你就不能干点别的？”
“姐，我没事干啊。”
“叫我苏婉。”
“苏婉姐，我没事干啊。电视看完了，泳游腻了，花园转过八圈了——花有几种我都数清了。茶花、月季、栀子。栀子刚开，白的，香味闷人。”
她放下公文包，坐在我对面。“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了想，“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哪儿。超市、公园、商场，什么都行。”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明天让小周陪你去。别走太远，别去人多的地方。”
“真的？”
“真的。”她站起来，“但别跟陌生人说话，别跟人起冲突，别让人知道你住这儿。东莞没多大，传开了麻烦。”
“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比三岁小孩还危险。三岁小孩没人盯着。你，有人盯。”
第五天，小周陪我去了超市。不是什么高档超市，就是普通的那种，门口停着电动车，大妈们推着购物车抢特价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