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层粘连带不能直接撕开。”林北的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胆囊管汇入点偏低，术前MRCP标注过，从正面走胆囊三角等于盲区操作。粘连下面那条管道走行偏内侧，不排除是变异的右肝管，直接分离有损伤风险。”
**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你建议怎么走？”
“逆行切除。从胆囊底部开始，沿浆膜下层往颈部分离，避开三角区的粘连。等把胆囊体部完全游离之后，再从上往下辨认管道关系，确认安全视野再处理蒂部。”
手术室里静了三秒。
吕萍站在器械台后面，抬头看了看**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北，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孙的目光在监视器和**之间来回跳了两趟。
**把钝头分离钳搁在操作口边缘，退出了胆囊三角区。
“电钩换超声刀。”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从底部开始。”
吕萍递过超声刀，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半拍。
**拿过超声刀，刀头从胆囊底部的浆膜层切入。
这个位置远离肝门，炎症粘连明显轻了，层次清楚得多。超声刀一路往下走，浆膜下层被一点点剥离，胆囊体部像剥橘子一样从肝床上分开。
林北的镜头跟着刀头移动，画面始终锁定在分离面的最前缘。
五分钟后，胆囊体部完全游离。
**的刀头逼近颈部，粘连又开始变密，但因为从上往下走，视角完全不同。
从这个方向看下去，刚才那条“走行偏内侧的管道”的全貌终于暴露出来。
不是胆囊动脉。
不是胆囊管。
是一条细细的、但壁质明显不同的管道，走行方向直奔肝门。
老孙的呼吸停了一拍。“副右肝管？”
“副右肝管。”**的声音从口罩后面挤出来，比刚才低了半度。“直径不到三毫米，汇入胆总管的位置正好在胆囊管下方。”
他顿了一拍。
“如果刚才从正面硬分……”
这句话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副右肝管损伤，胆漏，黄疸，二次手术。一个三毫米的管道，足以把一台常规手术变成医疗事故。
吕萍的手指攥紧了器械台的边沿，指尖发白。
冯立从**机后面缓缓呼了一口气。
**没有回头，超声刀沿着副右肝管的外侧缘小心绕过去，在安全距离之外处理了胆囊管和胆囊动脉。钛夹咔嗒两声，胆囊完整取下。
**装袋，冲洗腹腔，检查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