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说的办。”朱**靠在椅背上,“带亲军把殿门合上。恁留着,其余人全撵到玉阶底下。一只麻雀飞过来,也给咱射穿了。”
“遵旨。”
片刻功夫,偏殿里沉重的包铜殿门合拢。
门栓落下的闷响回荡在大殿里,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殿内除了朱**和伏侍在侧的老太监杜安道,就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李景隆。
“说。”朱**吐出一个字,单手按在御案边缘。
李景隆抬起头,声线平直:“长孙殿下中了毒。”
御案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朱**身子前倾,半截身子压在案几上,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李景隆。
“恁放什么**?”
“雄英牙龈根底生了一圈暗线,色如灰墨,深贴齿肉。”李景隆半步不退,语速极快,“这是慢毒积年的相貌。至少吃了三个月,天天用,顿顿渗。那毒性走的是骨血,坏的是脏腑。若是再用上一个月,孩子就会开始腹痛如绞、高热不退,最后七窍生烟烂了五脏六腑,神仙下凡也拉不回来。”
朱**的脸色由黄转青,又由青转黑。
殿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冻住了。
杜安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抖得筛糠一样。
“谁干的?”朱**的嗓音粗粝得像是沙石磨过生铁。
“臣不知道。”李景隆干脆地答道,“但东西一定是吃进肚子里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朱**这头洪武朝最狠的恶狼,自己会顺着血腥味**猎物。
“三个月。”朱**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墀。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李景隆,“太医院每五日去东宫请一回平安脉,那帮老不死的吃着**的俸禄,全瞎了眼?”
“铅毒入体,初时只显微热体虚,脉相浮杂无力。太医院那群庸医只当长孙是脾胃虚弱。”李景隆淡淡说道。
朱**猛然刹住脚步。
他朱**要的是大明万世一系。太子朱标仁厚,长孙朱雄英聪慧,这是他给老朱家定下的铁打江山。有人要把他最看重的大孙子,从根子上刨了。
“雄英人呢?”朱**居高临下,杀气几乎化成实质。
“臣自作主张,把殿下抱出宫了。”
李景隆迎着老朱的视线,语调沉稳:“臣让家父的亲兵统领张彪,领着三十个铁甲老卒,把雄英护住。臣让太医院判戴思恭寸步不离守在跟前,又去庄子上寻了两头母羊,早晚灌新鲜热羊奶下去,先阻住胃里的毒性渗进血肉。这会儿雄英四周全是曹国公府的亲兵,外人进不去半步。”
朱**眼皮狠狠**了一下。
换做旁人,敢私自把皇长孙拐出紫禁城藏进外宅,早被锦衣卫剁成肉泥喂狗了。
可李景隆做得干脆、狠辣,而且全是冲着保命去的。
“好,好得很。”朱**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令人胆寒,“老**教出来的好种。遇事不慌,敢抓敢杀。”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杜安道。
“传毛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