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医生没有理会,紧接着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沓资料。
是我这两个月的复诊记录。
11月23日,二次复诊,患者体征描述。
“半夜疼得睡不着,吃止疼药压不住,只能吃大剂量***。”
11月28日,三次复诊,患者体征描述。
“像是有虫子在胃里咬,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12月6日,四次复诊。
“昨天跑外卖时在大马路上晕倒了,疼晕过去的。”
一共十三张纸,十三次复诊。
我每次都在说疼。
可陆云升,我的丈夫,我的枕边人。
一次都没发现,一次都没听见。
我在他身侧翻来覆去时,他说我***。
我疼得脸色发白时,他说我演戏。
我晕倒在路边时,他陪在安遥身边,连电话都打不通。
陆云升拿着那十三页纸的手都在抖。
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内扣进去。
每一个“疼”字都像是把钝刀子剜在他心上,直到他也开始疼了。
他整个人蹲在地上呜咽,全身都在抖。
贺医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开口。
“我查过你,上市公司老板,科技新贵,身家数亿。”
“可你知道她为什么疼吗?”
“一针上好的止痛针要六千,进口的止痛药一瓶八百,一次化疗一万二。”
“她没钱,所以疼。”
“一开始她来做检查,问的是还有救吗?怎么治?多少钱?”
“后来问的是她还剩多久。”
陆云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脚下的水泥地面湿了一片。
贺医生没再看他,走出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