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代表进了院子,第一眼看见那头被剖开肚子的五百斤黑**,脚步顿了一下。第二眼看见陆铮手里端着的那颗金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珠子直接定住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接过金胆,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又对着阳光照了照。
手指头开始抖。
“韩局长,这颗胆有多重?”吴代表声音发干。
韩德明从兜里摸出一杆老式提秤,秤钩挂住胆管残端,秤砣往外一拨。
“四两二钱。”
吴代表深吸了一口气,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去,盯着秤杆上的刻度看了三遍。
“韩局长,我出五百。”
话音还没落,孙大厨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
“五百?你逗我呢吧!”胖子嗓门拔得老高,光脑门上的汗珠子甩出去好几颗,“金胆啊吴代表!不是普通熊胆!这玩意儿你拿回省城,医药公司转手卖给中药厂,翻三倍都打不住!”
他扭头冲李经理使了个眼色。
李经理咳嗽了一声,从中山装兜里摸出钢笔和一个记账本,不紧不慢道:“我们红星饭店出五百五。金胆泡酒,齐县长上回就念叨过想喝熊胆酒养身子,这个价我做得了主。”
吴代表脸色变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咬了咬牙:“六百。”
孙大厨撇嘴:“六百二。”
“六百五!”
“六百六。”李经理翻了一页记账本,钢笔尖点在纸上,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吴代表,你要是觉得贵,这颗胆我们饭店全包了。”
吴代表额头上青筋跳了两下,手心里全是汗。他在省城医药公司干了八年,金胆这种东西只在老师傅的故事里听过,亲眼见着头一回。要是空手回去,经理能骂死他。
“六百八!”吴代表一跺脚,“六百八十块,现金!再高我做不了主,得打电话请示!”
孙大厨张了张嘴还想加,被李经理拉了一把袖子。
李经理凑到孙大厨耳朵边上嘀咕了两句,大意是——金胆给医药公司,以后跟省城的关系就通了,比咱自己留着泡酒划算。
孙大厨想了想,瘪着嘴点了头。
“成。六百八归吴代表。”李经理合上记账本。
陆铮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就看着这俩人竞价,嘴角抽了一下。
上辈子他穷得叮当响,做梦都梦不到有人在他院子里抢着掏钱。
“金胆六百八,成交。”陆铮开口了,干脆利落。
吴代表长出一口气,赶紧从公文包里数钱。
接下来是熊掌、熊肉、熊皮。
四只肥硕的熊掌被陆铮利利索索地卸了下来,每只都有成年人巴掌的两倍大,掌心的肉垫子厚实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孙大厨两只眼珠子瞪得跟灯泡似的,绕着熊掌转了三圈,口水都快流到围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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