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王铁山个头差不离，往班里一站，比同岁的都冒尖。老师没辙，把俩人塞到了最后一排。
中间那排坐着邹大春。扭过头瞧见周卫东，眼睛瞪圆，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
“别搭理他。”王铁山压低嗓子，“他家那一窝，撒起泼来能把人堵门口骂一天。”
说的是邹家那位老**，全院都领教过。
“你咋惹着邹大春了？”王铁山把胳膊搭过来。
“他偷鸡，想赖我头上。我报了案，***把人领走关了几天。”
王铁山竖了个拇指，“还得是你。周叔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客气。”周卫东抱拳回了个礼。俩人一对眼，都嘿嘿笑了。
“关了他几天？”王铁山又问。
“五天。”
“才五天，便宜那小子了。”
“五天够他记一年。”周卫东把课本卷成筒，在手里掂了掂。
王铁山虚岁十二，比他大一岁。这年头的孩子长个快，十一二岁就敢满街横着走。
大人的活儿，十一二岁的能扛一半。大人的话茬，他们也能听个半懂。
王铁山不一样。他打小跟**串胡同修车，链条飞轮气门芯，闭着眼也摸得准。
街上的人、街上的事，他比同岁的孩子多知道一箩筐。跟周卫东也说得上话。
下午三点，铃一响就放学。早上九点到校，晌午一毛钱买俩白面馒头，搭一碟榨菜，要汤再加两分，这顿就算打发了。
王铁山多买了份榨菜，俩人蹲在校门口墙根底下，三口两口吃完。
出了校门没几步，后腰猛地挨了一下。
周卫东脚下一软，往前扑了半步才站住。
撞他的是邹大春，人已经蹿出去老远，还扭脸回来看他，脸上挂着坏笑。
“小兔崽子，背后使坏算啥能耐。”王铁山一把拽住周卫东，冲着那背影骂了两句。
周卫东不吭声，牙关咬得死紧。
上回偷鸡那笔账，让***领走就算结了？没结。旧账新账，今儿一块儿清。
到家，苏桂芬把饭摆上桌。一桌子素，油星都找不着。
“妈，肉钱咱不缺，你得养身子。”周卫东把碗撂下。
“连着几天顿顿见肉，妈闻着就犯恶心。”苏桂芬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
晌午前院谁家炖了肉，那股腥膻味儿顺着窗缝往里灌。苏桂芬开门倒灰，一头撞上那味儿，扶着门框就呕了，一下午没抬头。
“妈，这可不成。”周卫东把筷子放下，“你不吃，身子哪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