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冷静了再说。”
电话挂断。
我没有继续拨回去。
四年里,我已经解释过太多遍。
为什么加班不是借口,为什么地铁故障不是故意,为什么我明明到了,却还是被他说不守时。
每次说到最后,他总会问:“争赢这两分钟,对你有什么好处?”
于是我会先道歉。
怕晚饭吃不下,怕周末又冷战,怕一件小事消耗掉我们仅有的相处时间。
如今我才发现,那些被我咽回去的话,没有消失。
它们全变成了他认定我理亏的证据。
上午,部门负责人沈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三个月前,总部修复中心空出一个为期两年的外派名额,她推荐了我。
面试、作品评估、语言考核,都已经通过。
只差最后确认。
那时我还在犹豫。
贺铭说,我们马上结婚,异地两年不像话。
他说:“你在这里也能修表,非得去伦敦才算有事业?”
我便一直没有签字。
现在沈老师听见我的声音,先问:“身体怎么样?”
我请假时提交了医院证明。
她没有追问私事,只说工作室的项目已经有人接手,让我安心休息。
“外派的名额还在吗?”我问。
“在。但你别为了躲什么,仓促做决定。”
我望着床边那本翻旧的修复笔记。
里面夹着我读研时临摹的结构图。
伦敦总部藏有一批早期航海计时器,正是我想研究的方向。
我为此准备了三年。
“不是躲。”我说,“是之前一直想去,现在不想再放弃了。”
沈老师安静了片刻。
“那等复查后,我们一起确认出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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