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宗主挡下飞升雷劫的第九十九道天雷那天,我的经脉彻底碎了。
我在天衡宗讨好了所有人十年。
大师姐渡心魔,我替她引雷;
二师兄炸丹炉,我替他压天罚;
我以为只要够乖、够有用,就能被留下。
可飞升大典上,宗主只扔给我一块碎玉:
“下品灵根,灾厄缠身,留着浪费资源。”
大师姐抹去我剑上宗纹,二师兄搬空我的丹房,把一切送给新来的真传。
那人站在我原来的位置上,笑着问:
“师姐,你怎么还不走?”
山门合上时,我没哭,也没跪。
我只是转身下山。
第一夜,荒庙枯井听雷而涌;
第二日,南疆焦土落下甘霖;
第三日,城主追出百里,跪求我留下。
我看着掌心雷光,忽然笑了。
原来我不是灾星。
那些年,雷落在我身上,功德却算在他们头上。
从今以后,每一道雷,每一场雨,都只为我自己而落。
而我离开的**日,天衡宗真正的天罚,终于到了。
......
“沈姑娘,求你万万莫要再往前走了!”
南疆城主霍长庚滚下马鞍,扑通一声跪倒在官道扬起的黄土里。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干瘪枯瘦的南疆兵卒,黑压压跪了一地。
“昨**脚踏进南疆界碑,三年未落一滴水的焦土便落了甘霖。”
“枯井涌水,焦木抽芽,南疆十万黎民都看着呢!”
“天衡宗说你是扫把星,那是他们眼瞎!求姑娘随我回城,南疆愿奉姑娘为***!”
我停住脚步,垂眸看着自己布满焦痕的双手。
经脉虽碎,但皮肤之下,仍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在微微流转。
“霍城主,请起吧。”
我没有伸手去扶,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在天衡宗十年,每一次旁人向我下跪。
接下来便是要我用血肉去填天雷的窟窿。
“南疆的雨,不是我下的,与我无关。”
“沈惊蛰!你这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收买人心!”
一声暴喝撕裂了长空。
飞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天衡宗执法长老葛松年带着十二名执法堂弟子御风而落。
重剑砸在地面,震起三尺尘土。
葛松年面色铁青,手中扬着盖有朱红大印的宗门诛邪令。
“霍长庚,你好大的胆子!”
“此女乃天衡宗逐出山门的罪徒,下品杂灵根,天生自带灾厄死气!”
“宗主耗费十年功德替她压制煞气。”
“她却在大典之日怀恨在心,盗走宗门重宝!”
霍长庚一愣,结结巴巴地站起身。
“葛长老……可昨日那场雨,确实是沈姑娘来了才落下的啊……”
“无知蠢货!”
葛松年厉声打断,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是她体内的灾厄反噬,强行抽干了南疆地脉最后的一丝水汽!”
“今日这井喷三尺,明日南疆百里方圆便会彻底化作飞灰,寸草不生!”
“她是在拿你们全城百姓的寿数,给她那具废了的躯壳**!”
南疆兵卒们闻言,面色齐齐剧变,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霍长庚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挪开,眼神里的崇敬瞬间化作惊疑与防备。
“沈姑娘……葛长老说的是真的?那雨……当真是吸干了地脉?”
我看着霍长庚躲闪的眼睛,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十年来,宗门每次遇险,他们也都是这副神情。
“我若有吸干地脉的能耐,何至于被你们废了经脉逐出山门?”
葛松年冷笑一声,跨前一步,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死到临头还敢牙尖嘴利!”
“宋师妹宅心仁厚,特意向宗主求情。”
“只要你交出盗走的补天玉,废去丹田,宗门便留你一条贱命!”
“否则,今日南疆焦土,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我垂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怀里那半块晏归鸿施舍般扔给我的碎玉。
正隔着粗布衣裳隐隐发烫。
“我没有拿过天衡宗一草一木,这块玉,是他施舍的垃圾。”
“放肆!”
葛松年剑气暴涨,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宗主也是你能编排的?”
“霍城主,你南疆当真要包庇这等灾星罪徒,与天衡宗为敌?”
霍长庚脸色惨白,擦了一把冷汗,终于咬紧牙关,挥手示意兵卒退开。
“葛长老说笑了……南疆万不敢忤逆仙宗。”
他转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冷硬下来:
“沈姑娘,南疆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请你速速离开南疆地界,莫要连累我阖城百姓!”
狂风卷起荒原上的风沙,葛松年得意地挽了个剑花,步步紧逼。
“听见没有?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腌臜祸害。”
“跪下受缚,随我回宗领罚,还是让我挑断你的脚筋拖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