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昨天新采的鲜货吧?” 李掌柜缓缓开口,“鲜草药含水重,我们还要摊开晾晒整理,防风、黄芩、柴胡,我就统一按十文一斤收。普通天麻,我们只能给五十文一斤,不过你这天麻成色出众,块头大,是上品鲜天麻,可以给到八十文一斤。”
他低头拨弄算筹片刻,抬头说道:“防风三斤二两,黄芩两斤,柴胡一斤半,鲜天麻正好两斤,合计一共二百二十七文。”
沈冬生和沈冬林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能卖钱。
不过沈知月却有些心酸,其他也就算了,这天麻竟然这么便宜。
想到什么,她礼貌询问:“李掌柜,那晒制炮制妥当的天麻是什么价?”
李掌柜闻言顿了顿,温和解释:“鲜天麻水分重,约莫四斤鲜货,方能蒸制晾晒出一斤合格的干天麻。上品炮制妥当的干天麻,我收四百文一斤。”
沈知月心中了然,暗自在心里盘算。
她这两斤鲜天麻,若是自己带回,洗净、蒸透、控去汁水,慢慢烘晒妥当,最多也就只得半斤的干天麻。按干品价算,能值两百文。如今直接卖鲜货,到手一百六十文。
四十文的差价,在眼下的人眼中已是不少。
但沈知月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更何况,她今天来卖药材,又不是主打卖这些。
这些药材也只是试金石而已。
她抬眼看向李掌柜,神色从容:“原来如此,多谢掌柜解惑。这批鲜草药,我们就按这个价钱卖给您。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样稀罕药材,不宜让旁人瞧见,想请您掌掌眼。”
李掌柜眼中**一闪。常年和药材打交道,一听这话便知不是凡品,下意识抬眼扫过大堂,见诊桌那边老大夫正忙着问诊,离得远,没有闲客留意这边,微微颔首:“但看无妨。”
沈知月小心放下臂弯里那只野菜篮子,拨开上面遮掩的野菜,再掀开裹着的布块,底下三朵紫芝,静静显露出来。
只一眼,李掌柜神色骤然一变。
连忙敛了心神,微微俯身,屏住呼吸仔细端详,又从袖中取出玉片,轻轻刮下一点菌肉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这动作看得沈冬生和沈冬林心头一紧,暗暗揪心:若是刮坏了这么金贵的灵芝,可怎么好?
唯有沈知月,神色安定,半点不慌。
她清楚紫芝质地坚韧,李掌柜是识药的老手,分寸拿捏得极稳,这只是辨药验质的惯用手法,并不会损伤芝体。
她静静立在一旁,等着对方估价。
“是同根三株紫芝!” 李掌柜压着声音,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品相这般周正完整,怕是有十五年的年份。这般货色,就算府城的大药铺里,也未必能见着!”
他直起身,沉吟许久,反复掂量之后,才郑重开口:“不瞒几位,这丛紫芝太过难得,又是三株共生,价值更高。我最多能出到八十两收这一丛,这已经是我能给到的顶价。若是你们愿意跑一趟府城大药铺,兴许能卖到九十两往上。”
八十两。
这话一出,沈冬生和沈冬林呼吸都滞住了,浑身微微发僵。 他们拼尽力气猎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又从山上费力扛下来,忙活大半日,也才换三两六百文。
眼前这三朵紫芝,居然值八十两银子!
沈冬生强按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知月,一切都等她拿主意。
沈知月神色依旧平静,心底飞快掂量着利弊。
她自然明白李掌柜这话不假,府城渠道多,买家广,价钱确实能往上抬一抬。只是往返府城路途遥远,路上风险重重,一来一回要耗上不少时日,这紫芝还是鲜货,耽搁久了极易腐坏变质。
八十两,省去奔波凶险,又是王掌柜引荐的老实人,这个价钱已经十分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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