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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坐在大椅上,手里握着那柄刻满暗纹的乌金短匕,刀尖在平整的桌面上轻轻划出一道白痕。
“大婚当夜在沉香居值守的喜娘、抬水的粗使婆子,以及沈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萧玦头也未抬,嗓音平直冷硬,“名册可调齐了?”
墨羽双手从怀中呈上一卷用朱砂封口的羊皮纸卷。
“回王爷,名册尽数在此。”墨羽低着头,神色肃然,“共计一十二人。除了大丫鬟翠喜在沉香居随侍外,其余八名王府旧仆皆在外院杂役房当值,另有三名沈家跟过来的管事嬷嬷,前两日被王妃以水土不服为由,打发去了西郊庄子上。”
“水土不服?”
萧玦冷笑一声。
男人伸出食指,挑开羊皮纸卷上的蜡封。
泛黄的纸页在指间展开,密密麻麻的人名与籍贯落入眼底。
“悄悄带去北营暗牢。”萧玦合上卷轴,扔在案头,“分开审,不必留手。”
墨羽抱拳应诺:“属下明白!只是……王妃那边若察觉人手不见,怕是会去前院打探。”
“她没那个闲工夫。”
萧玦站起身,走到临窗的竹帘前,目光穿过重重屋檐,望向沉香居的方向。
“她眼下该操心的,是东宫那个废物的安危。”
萧玦收回目光,冷声交代:“让暗卫把东宫与沈家往来的所有信道盯死,一只飞鸽也不准放过去。”
“属下遵命!”墨羽起身,快步退出了凌霄阁。
屋门再度闭合。
沈微芜下了榻,随手披上一件藕荷色的外袄,赤着脚走到屏风旁,低眉顺眼地立在暗影里。
萧玦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的面色依旧苍白,身子骨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杵在那儿做什么?”萧玦声音平淡。
沈微芜敛下眼睫,轻声问:“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妾身?”
萧玦撩袍在椅上坐定,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暗色。
“处置?”
男人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怀着本王的种,你还想去哪儿?”
沈微芜手指在袖底收拢。
“王府内宅容不下庶出长子,”沈微芜抬眼,迎向男人的面庞,“长姐若是知晓,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了这孩子的命,甚至……拼着鱼死网破。”
“她没那个本事。”
萧玦冷嗤一声,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沈微芜迟疑了一下,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了书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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