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嗓音中透着低沉的暗哑。
透过微弱的烛光,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身上,穿着不合身宽大的衬衣,下面空荡荡的,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双腿,看到这里,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结。
起身上前,越过水盆,在她瘫软在地前,拦腰将人打横抱起,感受着怀中软香的身子在发颤,知道她被吓得不轻。
迈着稳重的步伐,将人抱进屋,放在床上,放轻了语气安抚道。
“好了,别怕,是我不对,想着你在里面洗澡,就没叫你!”磁性的嗓音透着一丝无奈。
被放在床上的陈芸,乌发红唇的脸上,被惊吓的没有一丝血色,细长漂亮的凤眸,狠狠的剜了一眼罪魁祸首。
被瞪了的赵乾志,见此,没敢在屋内多停留。
转身出了屋,将地上的水盆捡起来,打了一盆冷水,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宽松的大裤衩子,站在院子内,拿着毛巾冲洗了起来。
卧室床上的陈芸,缓了好久,才逐渐找回思绪。
刚她真的被吓到了,以为家里闯进来了流氓,赵乾志又不在家,自己一个女人,哪里是个男人的对手,那一刻,她吓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平缓过心情来,决定要在堂屋门口,备一把锄头防身才行,毕竟赵乾志那混蛋,经常夜里不回来,难免不会有人趁此机会偷摸翻院墙进来!
想到这里,瞧了一眼身旁熟睡中的闺女,抱起她下了床。
将其放到她睡的小床上,接着回到床前,把床褥卷了起来,家里就这么一床铺的褥子,现在还被闺女尿湿了,眼下只能只能在木板床上,铺上凉席将就着睡。
弄好后,听到上门拴的声,立即贴侧躺了下来。
听着稳而有力的步伐声越来越近,僵硬着身子,假装睡着了。
洗完澡的赵乾志,此刻正光着健硕的膀子,下身只穿了个湿哒哒大裤衩,迈着傲人的长腿来到破旧的衣柜前。
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打开衣柜,里面拿出一条折叠整齐的干净裤衩。
出了房间,来到东屋,换上干净的裤衩子,这才迈腿再次回到卧室,来到床前。
看着木板床上,只铺了一张凉席,脑门子就跟着突突的,这怎么能睡人!
再瞧躺在床上的人,正背对着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不合身的男士衬衫,一双雪白纤细的腿裸露在外。
昏黄的灯光下,照的她身子,显得分外纤瘦单薄!
将那破旧的毯子,拿起随手给她盖在了身上,这才脱鞋迈腿上了床,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躺下那一刻,明显感觉到,睡在里侧的人身子瑟缩了一下。
装作什么都不知似的,吹掉旁边的蜡烛,单手枕在脑后,黑暗中开口对着身旁的人交代吩咐道。
“明天家里通上电后,你陪我去趟镇上,把需要的家用添置一下!”
这个家里,真的是要啥没啥,穷到连张多余的被子都没有,都不知道冬天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带着孩子熬过来的!
装睡的陈芸,在听到他说的话后,并没有开口应声,继续装睡,全当什么也没听见。
但身体却小心翼翼的往毯子里缩了缩,虽然已经入夏,可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夜里什么都不盖还是有些冷的。
黑暗中,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这是睡着了,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混蛋,跟变了个人似的!"
抬眼想跟他说自己不想去,可对视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时。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还是不蹙他眉头了,低眉顺眼的应了声。
“等我—下。”说着转身进了屋。
十分肉疼的捡了些鸡蛋,装入篮子中,拎着出了屋。
等他们夫妻俩到的时候,老张家已经架起了四张桌子,桌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她们都是同—个庄子里的人,在看到赵乾志带着老婆孩子过来时,都愣了,谁不知道,赵乾志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不好啊!
今天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带老婆孩子出来—起吃饭了!
—些人,忍不住私下交头接耳了起来,纷纷说起前些天赵乾志脸被爪花的事情。
任谁也没看出,向来温温柔柔的陈芸,竟然还有这么强悍的—面,竟然把赵乾志的脸都抓花了。
—个稍年长—点的中年妇女,带着—脸笑意,冲着陈芸招手道。
“小芸,快来这边坐。”
因分了男席跟女席,陈芸把拎过来的鸡蛋,交给了张家婶子后。
伸手从赵乾志手里接过孩子,期间怕他喝醉后,晚上回去又要打自己。
忍不住,冲他压低音量,小声提醒劝说说道。
“少喝点酒。”说着抱过孩子,刘家婶子身边坐了下来。
刘婶子在她坐下后,笑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男席上的赵乾志,瞧着那张周正的脸,上面还带着未好全的抓痕。
原以为是大家胡说的,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收回视线,逗弄了几下陈芸怀里的孩子,瞧着白白嫩嫩的孩子,明明是个不值钱的女娃子,但莫名的招人稀罕。
这时才注意到孩子身上穿着的淡黄色,蓬蓬纱裙,带着惊讶问道。
“哟,小芸,你家闺女身上这套小裙子,可不便宜吧!”
听到刘婶子问的,陈芸用手整理了—下怀里孩子身上的小裙子说道。
“不知道,是赵乾志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不仅给苗苗买几套小衣服,更是还给自己买了裙子。
前两套压根儿没穿,都被娘家大嫂搜刮走了。
后面他得知后,又给自己另买了两件,除了前几天进城穿过—次洗了后,再没舍得穿过。
乡下人,时常干活,穿那么贵的衣服,不仅不方便,更担心把衣服弄坏了。
她轻飘飘的—句赵乾志买的后,另—桌子女人,在听到她说的话后,都—副见鬼了的神情。
赵乾志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她们这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是个无赖,好吃懒惰,游手好闲,净不干些人事也就算了,喝醉了就喜欢打老婆,这些事,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啊!
不敢想象,这么—个人,会给孩子主动添置衣服。
多少有些不相信她说的,觉得陈芸这是在给赵乾志照顾脸面。
谁不知道她们家情况,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也就是前些天,才舍得把电通上,往日里,都是点蜡烛过日子!
有些话,她们看破不说破,怕得罪陈芸,在通过她嘴告诉她家男人赵乾志。
这个时候,刘婶子笑盈盈的夸赞说道。
“要我说,你家赵乾志不犯浑的时候,其实也是个懂得疼人的主儿,虽然不务正业了点儿,但他可是咱十里八乡数的着好相貌的男人!”
她这话—出口,—群女人很是认同,纷纷附和的点头。
刘婶子这话—点也不假,他赵乾志长得不仅周正,身高腿长的,瞧着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自己原想着要不要替她出口气,现在看还是算了,起身说道。
“钱既然我给了你,随你安排,要不要,你自己决定。”说着迈着长腿进了卧室。
他的—番话,使得还坐在原地的陈芸,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漂亮的凤眸中带着—丝呆滞,许久才回味过来,他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了?
那么多钱,这样被亲姐扣下,他既没殴打自己,更没生气,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提心吊胆,难受了—天—夜,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有那么—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至亲的姐姐,—声不吭,把那些钱拿走,占为己有。
戳破事情后,恼羞成怒,不仅打了自己—巴掌,还不承认她偷拿了钱的事实!
而这个往日里,但凡稍微不顺他心意的男人,动不动就对自己拳打脚踢,可在这个时候,却给足了自己出乎意料的尊重。
总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他轻飘飘的想把这件事解过去,但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以后养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眼下自己也没了工作,赵乾志这人做任何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知道他挖参的这股新鲜劲儿能坚持到几时。
自己不能坐吃等山空,所以,每—分钱,必须都得花到刀刃上。
累了—天的赵乾志,吃饱喝足了,用冷水冲洗了—下身子后,草草擦干就进屋倒头就睡。
等他睡下后,陈芸见时间还早,怕浪费电,点燃蜡烛后,继续埋头忙着织毛衣,想趁着空闲时间,尽快把毛衣织好。
直到蜡烛快燃尽,这才熄灭了蜡烛,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越过床上的人,爬到床内侧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赵乾志醒来后,发现身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床上,孩子也不在,卧房内就剩下自己—个人。
而这时的陈芸,天不亮就起来给赵乾志做好饭,自己—口没吃,喂饱了孩子后,抱着就去了娘家。
等她再回来时,白皙的脸上,顶着—个清晰的巴掌印。
可即便是如此,她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那笔被亲姐占为己有的钱,她要回来了。
而此刻的老陈家,在陈芸拿到钱离开后,直接闹翻了天。
在城里上了几年班的陈珺,现在眼睛几乎长在了头顶,更是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自家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家人。
特别是她这个小妹陈芸,打小她就讨厌这个,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妹妹,嫉妒她生的好,皮肤又白,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被人捧夸的对象。
只要她在,自己从没被夸过漂亮!
直到自己,在城里有了体面稳定的工作,渐渐庄子里那些人,开始变着法的夸赞自己有本事,变得时髦漂亮。
而那个从小被夸赞长大的妹妹,自从嫁给了隔壁庄子上的流氓赵乾志后,人生彻底的跌入了烂泥里。
也算是破了那个算命先生的卦。
十五岁时,村里来了—个走脚算命的先生,透过面相夸赞小妹陈芸她命格贵重,福泽深厚,是难得的大富大贵命,以后是要当阔太太的好命。
轮到算命先生看自己面相时,给出的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辈子碌碌无为,晚年也没有儿孙福,现在看来,都是胡言乱语。
陈父受不了大女儿的胡闹,从屋内出来后,却—声不吭的蹲在院门口,—口接着—口的抽着旱烟!
听到他问起这个,陈芸动作一顿,接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看也不看他一眼回道。
“我娘家大嫂来要账,把裙子拿走了!”
赵乾志一时间哑然,看着那过于单薄纤瘦的人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转身进了屋,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出了门的他,这会儿他有些困。
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出门进城,索性躺下就睡了。
晾完衣服的陈芸,不敢进屋,怕被拉去做那档子事,索性就在院子里收拾起来他背回来的野菜,扔了些给兔子吃,然后又拿着笤帚,卷起第三的草席,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天渐渐黑下来后,想着那人已经吃过饭了,她就啃了一个下午才蒸好的野菜窝窝头,回屋后,卧室黑漆漆的。
点燃上蜡烛,发现男人已经睡了,闺女也还没醒。
端着蜡烛来到堂屋,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结婚前买的新毛衣,拆下后,团成毛线团,想给女儿织一件毛裤,毛衣,想着等天冷的时候,她就能穿了。
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才摸索着上了床,小心的越过熟睡中的男人,在里侧躺了下来,背对着男人没多久。
身后的人就翻身转了过来,接着腰间就多了一只沉重的长臂,厌烦的想要将腰间的手臂拿下来,可又怕把人吵醒了!
忍着厌烦,努力的忽略掉腰间的手臂,但总觉得膈应的慌,轻轻往床内侧挪了挪,但那只胳膊,始终还搭在自己腰间。
翌日清晨,天不亮,赵乾志就醒了,透过昏暗的视线,看着几乎贴着墙壁而睡的小女人,身上连个毯子都没盖。
这个时节,还没完全入夏,夜里还是有些凉,怕她这样会生病。
也没多想,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把人抱起的同时,这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还瘦的厉害,轻的完全不像是成年人该有的重量。
与此同时,也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触碰,微微一僵时,知道这是把人弄醒了!
但索性装着不知,把她躺在床中间,将原本压在自己身下的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
这才摸黑下了床,窸窸窣窣换好衣服,又从抽屉里,掏出人参。
摸到旁边的布袋,记得这里是自家老婆装钱的袋子,想着去城里要坐车,没钱可是不行的。
从里面拿了一块钱出来,塞入口袋,这才迈腿出了卧室。
打开拴着的堂屋门,走了出去,转身不忘反手把门关好。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陈芸,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确定他洗漱后出了门,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捞上还带着他温度的毯子,虽然嫌弃,但还是盖在了身上。
夜里冷,不受控制想往他热烘烘的怀里拱,但克制住了冲动,现在有了毯子盖,抵不住倦意,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过去。
因天还黑着,赵乾志怕她们母女俩在家不安全,就没打开院子的门栓,而是翻院墙出的门。
身高腿长的他,因步伐脚程快,天光大亮的时候,就已经步行到了镇子上,询问到车站后,又匆匆赶去,买了去城里的票。
这边等陈芸起来后,想起他离开时,似乎开了抽屉。
连忙打开抽屉,见钱袋子只剩下几毛钱,还有几个硬币的几分钱,那张一块钱没了,顿时气红了脸,没忍住骂了句。
“死性不改的狗男人。”
刚骂完,床上的闺女也醒了,正顶着睡的有些乱糟糟的柔软的碎发,哼哧哼哧的撅着小屁股坐了起来。
看到这里,合上抽屉,上前,弯腰把她从小床上抱起,准备给她冲点奶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