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身上连着各种管子的姨妈。
她睡得很沉,监护仪上的曲线规律地跳动着。
护工阿姨看到我,轻轻走过来小声说:“下午那阵有点心悸,医生来看过,用了药,现在稳住了。”
我点点头:「谢谢阿姨,辛苦了。今晚我守着,您去休息吧。」
送走护工,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夜很静。
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
打开备忘录,却一时不知该记录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眼。
顾承渊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
“林溪,跟我走。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看你的嗓子。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时间......”
我摇摇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举起屏幕,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你准备对顾茜茜怎么办?」
空气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顾茜茜。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是顾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女孩,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也是......轻描淡写毁了我人生、让我坠入地狱的始作俑者。
他沉默了。
“林溪,我都知道了我让人去查了......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他说不下去了,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
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
“我错过了......我错过了你求救,错过了他们崩溃,错过了所有能拉住你们的机会......但是林溪,还来得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的嗓子,姨妈的治疗,你父母......我都......能挽回。”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屏幕上,是姨妈重症监护室的每日费用清单,长长一串数字,触目惊心。
下面,是我刚刚打出的几行字:
他们死了。
什么......你父母?
那两年,他们在国内抵押了一切,想赎我。高利贷,房子,最后都没了。他们从银行大楼跳了下去。
姨妈为了救我卖了肾,换了钱,托人继续找。我回来时她已尿毒症晚期。
“不......我不知道......林溪,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想要靠近。
挽回?
拿什么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