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谢扶盈抱着那叠厚厚的房契地契,睡得格外安心舒适。
她在现代是孤儿,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而对她来说,安全感就是钱,就是房子,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她有了。
前院,浩瀚院。
李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人。
成婚五年,他进后院的日子屈指可数。
军务繁忙,旧伤折磨,他连觉都睡不好,哪有心思想那些事?
可今夜,他脑子里总会不自觉想起谢扶盈的脸。
李渊又翻了个身。
明明才和她度过一夜,明明才分开一天,他就……想传召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传。
他昨晚已经留她在正院过夜了,这在王府是从未有过的事。
今天又给了那么多赏赐,已经够招人眼了。
若是连续两夜都传她侍寝,后院那些人会怎么对她?
他不能把她架在火上烤。
李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忽然又想起她脖子上的勒痕,心里又是一紧。
听说她回到院子里就嗜睡,午膳是丫鬟喂的,晚膳也是丫鬟喂的。
她是不是被自己折腾坏了?是不是伤了身子?
采阴补阳……他想起民间那些传闻,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今日确实容光焕发,旧伤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可她是付出代价的那一个吗?
李渊越想越睡不着。
他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院子里,拿起武器架上的长枪舞了起来。
直到累了才去沐浴休息。
第二天一早,谢扶盈醒得很早。"
“她的软肋这么明显,根本不堪为对手。”
历嬷嬷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一个把自己的软肋主动暴露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谢扶盈要的赏赐是回娘家,这说明她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而她的家人,父亲是个落第秀才,哥哥们断腿断手躺在床上,一家子老弱病残,毫无权势可言。
这样的人,捏死她,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历嬷嬷彻底放下心来,笑着点头:
“娘娘英明。”
沈星仪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花。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正妃,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这些侍妾玩意儿连影响她心情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时的谢扶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不堪为对手”。
她正坐在马车里,望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满心欢喜。
马车在巷口停下。
谢扶盈掀开车帘,探出身子。
然后她愣住了。
自家那扇简陋的木门前,站着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四哥、五哥,还有两个姐姐,全都站在那里,翘首望着马车的方向。
腿还伤着的二哥拄着拐杖,手还裹着纱布的三哥、四哥、五哥看着格外凄凉。
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目光紧紧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直到马车停下,谢扶盈在如意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谢家人只见谢扶盈穿着精致华丽的衣裳,在翡翠头面装扮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白里透红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谢家人齐齐一愣。
这是……他们家的盈盈?
怎么才几日不见,就美成了这样?那通身的气派,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扶盈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父亲!母亲!哥哥嫂嫂!姐姐!”
她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拉住父亲和母亲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盈盈回来了!”"
慧太妃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那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能让渊儿破了例,能让渊儿睡个好觉,能让渊儿露出那样的表情,能让渊儿的白发一夜变黑……
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
至于规矩……
她一个侍妾,要那么规矩做什么!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崔美玉招了招手。
“小玉,你过来。”
崔美玉连忙上前,垂手而立。
慧太妃看着她额头上那片红肿,心里软了几分。
“本太妃今日要大赏你与谢侍妾。”
崔美玉一愣,随即就要跪下谢恩。
慧太妃一把扶住她:“好了好了,别跪了。你这额头再磕下去,怕是要破相了。”
她转头看向崔美玉:“你亲自去库房,挑几匹顶好的料子,要那些宫里赏下来的贡品。再挑些珍贵药材,人参鹿茸什么的,多拿些。珠钗首饰也挑几套好的,别拿那些陈年旧货糊弄人。”
崔美玉一一记下。
“还有,”慧太妃顿了顿,“拿一万两银票,再备些金瓜子、银锞子,你看着办。这几日你就去谢侍妾身边照顾她,她刚进府,好多规矩不懂,你多提点着。”
崔美玉眼眶微红,又要跪下,被慧太妃瞪了一眼,只好屈膝行了个礼:
“多谢太妃娘娘赏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谢侍妾。”
慧太妃点点头,又对梁嬷嬷道:“传话下去,全府上下,所有人赏一个月月例。就说本太妃高兴,让大家沾沾喜气。”
梁嬷嬷应声而去。
慧太妃又看向崔美玉,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也别光顾着照顾她,自己好好休息几天。这额头上的伤,去找太医拿点好药敷一敷,别留下疤。”
崔美玉心中感动,连连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去吧。”慧太妃摆摆手,“那丫头刚伺候完王爷,身子弱,你多费心。熬点补汤什么的,给她补补。”
崔美玉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她能让渊儿舒心,抬举抬举又何妨。
前院,浩瀚院。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兵书,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