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夜没睡好。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躺在书房的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不停在回响着昨晚的话。
“丈夫?”
“婚礼都没办成,算丈夫吗?再说了,我们还没领证呢!”
陈默抬手盖住眼睛。
眼睛发涩,疼。
七点半,他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差得要命,眼睛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挤了点牙膏刷牙,动作机械,刷着刷着,喉咙里泛起一股苦味。
刷牙刷到一半,书房里的手机响了。
陈默吐掉嘴里的泡沫,胡乱擦了把脸,走过去接。
是公司技术部的王涛。
“老大,”王涛声音有点急,“服务器崩了,用户都登陆不上去。运维那边在查,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问题……”
“知道了。”陈默打断他,声音沙哑,“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
车库很冷,一股子汽油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坐进驾驶座,打着火,发动机嗡一声响起来。仪
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路上全是车,堵得一动不动。
车窗关着,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急促,烦躁,像在催命。
陈默握着方向盘,手指有点僵。
他昨晚没睡好,眼睛发涩,看东西有点重影。
前面那辆白色SUV的刹车灯亮着,红彤彤的,在他视线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争吵。
林雨薇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你就是没自信。”
“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我跟皓然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喉咙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干涩得发疼。
前面车流开始动了,白色SUV缓缓往前挪。
陈默跟着踩油门,车速刚起来,前面的刹车灯又亮了。
他反应慢了半拍。
等看见那两盏红灯刺眼地亮着,他脑子里还是林雨薇最后那句话。
“我们还没领证呢。”
还没领证。
所以什么都不算。
所以婚礼上她可以跑,可以在别人面前说他是男友,可以一整晚照顾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现在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砰!
一声闷响。
车身狠狠震了一下,安全带猛地勒进肩膀,胸口被惯性往前甩,又被拽回来,重重砸在椅背上。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眼前炸开一团白色,什么东西猛地弹出来,狠狠拍在他脸上。
安全气囊。
陈默眼前一白,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尖锐的耳鸣,持续地响着,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
他被气囊压在椅背上,动不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鼻子里有股铁锈味,热热的液体流下来,滴在衬衫领口。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
然后是胳膊,腿。除了脸疼,头晕,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动不了。
气囊鼓鼓囊囊地顶着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车窗外面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拍玻璃,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什么。
但陈默听不清,耳鸣声太大了。
他费力地侧过头,透过副驾驶车窗看出去。
前面那辆白色SUV的尾灯碎了,后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
他的车头引擎盖翘了起来,有烟冒出来,白烟,不大,但看着吓人。
拍窗户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手去按车门解锁键。
手指发抖,按了好几下才按下去。
咔哒。
车门开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混着耳鸣,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你没事吧?”
“能出来吗?”
“快打120!”
几个人围在车门口,有男有女,脸上全是焦急。
一个中年男人弯下腰看他,嘴巴在动:“小伙子?听得见吗?”
陈默点点头,想说话,一张嘴,血从嘴里流出来,滴在气囊上。
“流血了!”有人喊。
“别动别动!”中年男人按住他肩膀,“等救护车来!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陈默又点点头。
他感觉天旋地转的,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抬手想擦,被那人拦住了。
“别碰!可能是骨折了!”
不是骨折。陈默知道,就是划破了。他能感觉到伤口在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呜呜地响着,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车旁边。
车门被拉开,穿着绿色急救服的人跳下来,一个男医生,一个女护士。
“伤者男性,大概三十岁,额头外伤出血,意识清醒,自诉头晕。”中年男人快速说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