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我至少住院三天。
可第二天清晨,我便办了出院。
西北工程的调档还没有结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名额。
走出医院时,冷风灌进衣领。
我扶着墙站了许久,才勉强迈开脚步。
回家属院的路只有二十分钟,我却走了快一个小时。
刚到门口,眼前便猛地一黑。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
“知夏?”
周砚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脸,看见他紧皱的眉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你怎么了?”
他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指尖温热。
结婚八年,他很少这样主动关心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
“我......”
屋里忽然传来姐姐的一声痛呼。
“砚山,我的腿好疼。”
周砚山立刻松开了我。
“知秋在南方落下了旧伤,一到阴天就疼。”
“你自己先回屋休息。”
说完,他越过我,快步进了主卧。
我扶着门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屋内很快响起烧水声。
姐姐靠在床上,周砚山蹲在她身前,正替她**膝盖。
他的手法很熟练。
按压穴位、由轻到重、用热毛巾敷在关节处。
那是我为了给他治腿,学了整整三年才掌握的手法。
后来他康复,主动跟着我学,说将来也要这样照顾我。
我等了很多年。
没想到第一次被他用来照顾的人,还是姐姐。
我没有惊动他们,独自回了杂物间。
当天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身下断断续续渗着血,小腹一阵比一阵疼。
我咬住被角,不敢发出声音。
一墙之隔,周砚山正在哄姐姐喝药。
“苦也要喝。”
“你的身体不能再拖。”
从前他砸掉药碗时,我也这样劝过他。
那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等他站起来,一定会把我受过的苦都补回来。
原来有些承诺,并不是没有兑现。
只是他想补偿的人,从来不是我。
第二天早晨,周砚山在厨房看见我。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神色复杂。
“为了离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没有意义。”
“知夏,你一向明白事理,应该知道感情不能勉强。”
我握紧手中的药瓶。
“你说得对。”
他的眉头微微松开。
上午,梁主任亲自来了卫生所。
他已经拿到我的医院记录,知道我刚做过手术。
“工程队可能提前出发。”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申请退出。”
我把自愿随队书拉到面前。
“主人,我可以走,我不退出。”
梁主任看了我很久。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由你承担。”
我在最下方签了字。
随后看向亲属那一栏,
片刻后,我在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