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赶着饭点来。
等到宏思回来,我生生饿瘦了不少。
他回来那天,我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去门口迎他。
我的丫鬟硬生生给我按在石桌前不让我动弹。
王妃,你莫要让我受罚,王爷走前特意叮嘱不让您去门口迎接,怕您劳累,您就老老实实在这等着王爷吧。
我看着她揶揄的笑,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头。
眼神一直留意着门口。
宏思姗姗来迟,面色不虞。
我心里阵阵不安,心口有些疼。
还未上前,他就上来拉住我的手: 瘦了这么多,是下人没有照顾好吗?
说着不等我回答,就把周边的下人都训斥一遍。
我稳住心神,温柔的回答:没有 他又向我的贴身丫鬟询问我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只字不提太子参的事情。
我也想骗自己说,他没有找到,他自己也很难过,我不应该再追问。
可我早在他回京的前一天就托青弦帮忙,算出了他已经找到了。
没想到我当年的一次善举,竟让我遭受长达三年的取血之苦。
初始还能听见柳姑娘的道谢,久而久之变成了理所当然。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回来的比以往都晚,看到我还没睡,一脸愧疚的看着我,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药引在厨房,赶紧给柳姑娘送过去吧。
他走上来心疼的拉着我受伤的手,带着愠怒的小声训斥我: 阿清,你的身子目前不能再这么做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抬眼轻飘飘的回了句:这么多年不也没找到办法吗?
你在怪我吗?阿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我没了和他争论的心思:没有,是我想帮你分担,你快去吧。
他慢悠悠向外走去,期间不断回头寻我,我只当没有看见,连敷衍他的心思都没了。
我是在第三次给柳茹送药的时间发现她装病的。
每三个月我要给柳茹送一次药,因为她救了我的少年郎,所以我也心甘情愿。
那天我送完药想着手里的蜜饯还没给她,便又转头往回走,刚进她的院子,便看见远处她的贴身丫鬟往花坛里倒着什么,我不以为意,走进了才发现是我送来的药引。
我不动声色将此事讲给了宏思听,他当晚就去找了柳茹对峙,将其训斥一顿,柳茹哭的梨花带雨表示是我误会了,那是丫鬟不小心摔了,药引撒了。
真可笑,那么大的路怎么就能撒进花坛里呢?
更可笑的是,梅宏思,我的夫君信了她,说我看错了。
他不信我,我也就没了要解释的心思。
只堪堪讲了句:许是我看错了,妹妹莫要生气,药引撒了,妹妹的病怎么办?
柳茹边擦拭眼泪边说:多亏了姐姐我最近感觉好多了,缺个一次也无碍。
我摸着手上包扎的伤口,思索着梅宏思端走的那碗鸡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喝的出来。
自我发现柳茹装病之后,就把药引换成了鸡血,每次病发,我都特意叮嘱梅宏思一定要亲自熬药,看着她喝下去。
为此夫君还夸我善解人意。
真不知道我还在坚持什么,和他们周旋我也很累。
难道是为了梅宏思那可笑的爱吗?
我自嘲的笑笑。
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肚子,大概是舍不得他吧。
也不知太医让梅宏思寻的太子参有着落了吗?
有了它我的孩子才能万无一失。
"
还不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刺眼的阳光就从大门处照进来。
来人黑布遮脸,我看不清他的模样,我佯装未醒。
想听听他们到底想要怎样,青弦还未回来,我没把握保住孩子。
好在他们并未动手,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看样子是为求财不为害命,因为从我被绑到现在,若动手早就动手了。
看到他们向我走来,我强压内心的慌乱,不让他们看出破绽。
我感觉自己被架进一辆马车,随后柳茹也被弄了进来,只是她还没有醒。
我看到我们被带到一处悬崖边,下车时柳茹醒了,大叫你们是谁,我佯装被惊醒。
惊恐的看着他们,大喊着救命。
绑匪塞住了我们的嘴,然后走到一遍说着什么,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吧。
不久,我就听到马蹄声,来人越来越近,是梅宏思带着三个亲卫来了。
阿清,你没事吧他翻身下马急着向我奔来,却被我脖子前抵着的匕首止住了脚步。
他扔过来一个包袱,冲着绑匪喊道: 你要的东西在这,把人放了。
可这绑匪拿了东西却并没有放人的打算,我很奇怪,明明他们的举止看起来并不打算伤人。
但是再有力的分析出他们不打算伤人,在听到他们恶劣的声音时,我也开始害怕了。
"
梅宏思把太子参给柳茹的时候我没哭。
他为了柳茹放了意图谋害我孩子的张婆婆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是这一刻我的委屈再也无法隐藏。
祖父,我们过不下去了。
看着祖父担忧的眼神,我有些过意不去,祖父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我操心,我实属太不应该了。
祖父摸摸我的头,也不问缘由:我家丫头最是懂事,你做出的决定自是思虑再三的,过不下去就回来吧。
这偌大的丞相府还是能养的起你母子二人的,还能陪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
回到王府的时候,我的眼睛还很红,还能看的出来是哭过的样子。
可梅宏思还在为犯病的柳茹奔波,便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解释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青弦告诉我孩子的脉象平稳了,现在完成历劫,也可以保住小殿下。
我还在等他的解释,给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雨越下越大了,我坐在屋子里看雨水打在荷叶上。
荷叶被落下的雨珠打的东倒西歪。
再醒来时,我身处于一间破庙当中,双手被缚于身后,我身边躺着的还有柳茹。"
我不能不告而别,我要和祖父告个别,也要为我自己的事情做个了结。
在三月的尾巴,我终于醒了,我装作失忆不想提起那日被绑架的事情。
我不想自己每日活在对梅宏思的怨恨当中。
那不是我。
醒来后的第二日,梅宏思便向我解释他一直以来对柳茹特殊的原因。
他说柳茹以两次救命之恩央求他答应她三个条件,三个条件完成后她就再也不打扰他们。
愿意出府自立门户。
不在出现在我们面前。
怪不得自我醒后柳茹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淡淡的看着他:她救你两次,你也予她半生富贵,何苦要拖上我们母子。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中夹杂着厚重的鼻音:没有,阿清,你相信我,把太子参给她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另外一株在哪里了?
可是什么事情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你在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一株的时候,把你儿子的救命机会给了别人。
我自认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可你对她实在好的有些触及我的底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