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汤药,汤药中含有少量的红花,寻常孕妇吃了无碍,可王妃身子弱,吃了怕是保不住孩子。
梅宏思大怒,势要彻查此时,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下毒者的手段并不高明,似乎并不怕事情败露,所以查起来也并不费劲,是张婆婆。
他逼问张婆婆缘由。
张婆婆只道是记恨我太子参之事,替自家小姐抱不平,明明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却连个药都求不来,好没道理,我的东西不让还是我的错了。
有什么可抱不平的,你家小姐就差个王妃的头衔了,我心中的暗自思忖。
他只解释道: 她救过我,却没救过阿清,没道理让阿清把东西让给她。
我很意外他能说出这番话。
他要按私刑处死张婆婆,我劝住了他: 交由官府吧,还有两月孩子就出生了,就当为孩子积福了。
他答应了,正要让身边的侍从把张婆婆押送官府,柳茹就被丫鬟扶着走进来了。
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求姐姐饶了她一命吧,我没有亲人了,就只有张婆婆相依为命了。
妹妹此言差矣,你既然被母亲认为义女,那夫君和母亲都是你的亲人。
我并不接茬。
梅宏思接话: 是啊,更何况她想要毒害我们的孩子,实在不能放过。
"
王爷,王妃有喜了,只是…… 太医的话还未说完,梅宏思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抱起来了,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又慢慢把我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头贴在我的肚子上,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铁血无情,冷心冷面。
咳咳……身旁被忽略的太医适时提醒。
王爷,王妃虽有喜脉,但是脉象上却有血虚之象,孩子怕是不能留,否则王妃怕是会有…… 太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们所有的喜悦。
梅宏思抱着不停流泪的我: 阿清,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先养身体好不好?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知道如果失去这个孩子他心里也很难过,也知道他是真的想让我先养好身体。
成婚三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此时你却告诉我孩子留不住。
我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光是想想我要失去这个孩子,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梅宏思满脸心疼的看着我,温柔的擦拭我眼角的泪痕,他如此怜惜我,我又怎能不感动。
他讲满腔的爱意都给了我。
我知道他有多爱我。
可是造成我血虚之症的罪魁祸首是他这件事也是真的。
三年时间耗损,我这本就羸弱的身体早就破败不堪。
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看着那道身影仿佛听见又他意气风发的对我喊道: 李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记住,我叫梅宏思 但梅宏思怎么也不会想到走时一切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全变样了。
他为了拿到那株草药,不惜以身涉险,深入无人之境。
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在他遍体鳞伤拼命往京城赶的时候。
迎面赶来一名小厮。
梅宏思心头微跳,隐隐有些不安,只听到惊天噩耗传来: 王爷,夫人生产时,情绪不稳,引发雪崩,一尸……两命。
梅宏思从马上摔下来,跌跌撞撞的往前冲,拽住小厮的衣领,恶狠狠道: 你胡说,我走时明明还好好的。
你胆敢诅咒王妃,不想活了。
但无论梅宏思怎么威胁,小厮哪怕吓的连连后退也并不改口: 王爷,节哀。
节你奶奶的哀。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我的宏思。
整整累死了三匹马,他才赶上我的出殡礼。
他驾马拦在路上,不顾众人阻拦,硬生生逼停了冰棺。
顶着世人的谩骂声,逼得冰棺拐回王府。
他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我的面前抚摸我的脸。"
等到王妃放松警惕之后,开始询问我下葬的地方。
他只在坟前陪我说了几句话,就陪着王妃回王府了。
若不是王妃不放心他,安排了几个侍卫暗中跟着他。
谁能想到白天还正常的人晚上能去挖人坟墓。
北亚辉王府的时候,他嘴里还不甘的喊着: 放开我,我要去陪着阿清,她怕黑。
他被关在了祠堂,老王妃派了很多人看着他。
他拼命的拍门,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也不管不顾。
阿清,我疼。
可是阿清再也不会心疼你了。
我的贴身丫鬟借着我还有东西留给梅宏思的理由。
进入了王府。
是一件小孩肚兜,和一碗鸡血,还有一张我的绝笔信。
丫鬟冷眼看着梅宏思: 这是王妃给小殿下亲手秀的,手上都被针扎了好几回,她都没喊疼,她明明最怕疼的。
"
不如趁着我还没生育,帮你把她纳进来吧。
梅宏思受伤的看着我:李清,你不能不要我,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发誓以后都不会有了 他这副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可是我们不会有以后。
我忽略他的话,问他答应的三个条件都是什么,前两个他回答的很流畅,第三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
第三个我也知道,被绑那日我听讲柳茹喊了。
救她,应该就是第三个条件了。
只是如今我是是一种状态,显然梅宏思也不想我想起那日的事情。
最后他以公务为由,落荒而逃。
摆脱他,我也乐得自在,去找祖父作最后的道别。
祖父似有所感,知道我的来意,只道: 去做你想做的事。
简单吃过便饭,我就回府计划如何才能为他们送上一份精彩的礼物。
怎样才能让他们体会我当时的绝望。
你计划着未来。
而我已经想好了离开的路。
我开始不停的挑身边人的错。"
祖父不信,硬是用药给我吊到现在也无事,反而给我养成了药人。
只是我稍稍生病就会有性命之忧,须得珍贵药材才能续命。
他本可以一生无忧当纨绔世子爷,却为了养的起我,开始穿梭于官场商场中。
我们初见时,他明明说: 小爷我就要恣意江湖,我才不要官场上虚伪小人打交道 他真的很爱我。
可狠狠伤害我的也是他。
我抚摸着手中的玉佩 青弦,你说他真的爱我吗?
小主人,什么是爱?
我没有回答它,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大抵是爱的吧,只是这爱并不纯粹,不是我想要的。
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知道母亲身子弱,并不折腾我。
这五个月我也没有明显的孕吐反应,眼看肚子瞒不下去。
宏思也提前向母亲请罪,说是之前都是庸医误诊。
母亲到现在也是明白他的心思,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没有和他计较。
这几个月他一直谨遵医嘱,细心照顾我,家里堆满了补气血的东西。
我笑他:这怕不是可以开个药房了 他不说话只痴痴的看着我笑,歪头听我肚子里的动静。
我摸着他的头,看着外面渐渐飘落的桃花,眼中晦暗不明: 时光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