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柳琉,所以我便成了璃妃么?
我心底微凉,他竟知道我与裴冶曾经说的话……“敢问陛下,裴将军呢。”
“他觊觎朕的女人,璃妃有何高见?”
我狠狠看向他,却见他唇角含笑,满是薄凉。
“求陛下,看在裴将军为大周勤恳多年,放他一马吧。”
“那便要看爱妃的表现了。”
我蓦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沈尧的目光犹如毒蛇在我的身上游走。
他挥退了宫人,宝宁宫内只剩我一人服侍。
“崔莹,崔莹。”
帐幔一层层落下。
我的头高高仰起,脖子纤细,他指尖反复流连在上,一次又一次的冲撞让我失去理智,被迫承欢。
眼角溢出泪来,发出的嘤声也支离破碎。
沈尧,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似乎逃不开他的禁锢,这仿佛就是我的宿命一般。
可与前世不同的是,我再没有听过柳琉的名字,只有崔莹。
“伺候的不错,当赏。”
亦如前世,每当侍寝后,都是流水似的赏赐涌进宫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沉曦捧着金元宝,“娘娘,陛下已经网开一面,将裴将军流放了,您可别再同陛下置气了。”
我轻飘飘的看了她手中的金元宝一眼,微微一笑。
我哪敢同沈尧置气?
我那是害怕。
不过现在想来,我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他这个害死我四个孩儿的杀人凶手才是!
既然你不肯罢休,沈尧,那便尝尝我的手段吧。
5.“陛下可真狠,裴将军乃他挚友,说流放便流放了,还是那极苦至寒之地。”
宫人比了个手势,压低了声音道:“听闻裴老夫人在狱中没熬过去,隔日便走了。”
我扶着廊杆,身形一晃。
沈尧,你要我如何不恨你?
“娘娘,柔妃娘娘来了。”
柔妃是个极好的女子,上辈子我宠冠六宫,也唯独是她能与我说上几句话。
她曾说过,我与她像是久违知己,一眼便觉投缘。
这一世,柔妃亦如曾经。
每隔两日就能见到柔妃的身影,来与我下棋、品茗,各种解闷。
“陛下待你极好,可你却不见欢喜。”
柔妃抚上我紧蹙的眉,低声道:“你还在念着那个人。”
“崔莹,你真傻。”
我微微张口,顿觉语塞。
他沈尧害死我的婆母,流放我的夫君,曾玩弄过我的感情,将我的自尊践踏……还有我素未蒙面的四个孩子。
这要我如何释怀?
甚至连侍寝,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肌肤,我都感到无比恶心。
他怎么能与裴冶相比!
我不是谁的缩影,我只想当崔莹。
但是在他沈尧眼中,我只是柳琉的替代品罢了。
临走前,柔妃郑重交代:“明日薛嫔设宴,你切莫掉以轻心。”
薛嫔,前世就与我不对付,因为沈尧对我的宠爱处处对我使绊子。
今日大张旗鼓设宴,薛嫔的葫芦里哪能卖什么好药。
果不其然,还没坐下多久,一宫女端着酒盏就往我身上浇去,手段极其拙劣。
我没有做声,任由宫女带我下去重新梳妆打扮。
出来时,柔妃还没来,就听得身旁的几位眼生的宫妃窃窃私语。
“果然是伺候人的下作货色,连高低贵贱之分都无,皇后的凤钗也是她能佩戴的吗。”
“等着瞧吧,当今最重尊卑礼节,一会儿陛下来了,有她好受的!”
我踩着云履走到一处空位上坐下,伸手扶了扶所谓凤钗,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
好歹我也曾是浸淫宫中多年的萱妃娘娘,怎么可能连凤钗都认不得。
不过既然薛嫔想要玩,那便陪她玩玩。
沈尧一来,便率先问起了我,“璃妃呢。”
薛嫔面色难看,却还是笑着应承,“璃妃姐姐许是喝得多了,走到一旁消酒去了。”
我毫不避讳发髻上明晃晃的陷阱,直直走了出来,“陛下。”
跟着沈尧一同前来的柔妃几乎傻眼,“崔莹你。”
“大胆璃妃!
怎敢佩戴皇后凤钗!”
薛嫔一声呵斥,终于让沈尧发现了端倪。
我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说辞,正要开口,就见沈尧朗声放笑。
“璃妃戴上此钗,甚美。”
6.“陛下,璃妃行事不端,身作宫妃怎能肖想皇后之物。”
薛嫔满脸错愕,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原以为沈尧会狠狠追究,但他没有,反而是无限纵容。
“不是肖想。”
“皇后之位,璃妃也不是担不得。”
我完全没料想过沈尧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在前世,他定要呵斥我一声自不量力,卑贱之躯怎敢肖想那尊贵的位置。
可他今日却如此为我……“璃妃娘娘,陛下又重重有赏,这可是波斯国上贡的极佳琉璃水晶,统共一盒,奴才可都送到您这儿来了。”
我的手指探进水晶珠,带出一片彩光。
这沈尧,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当晚沈尧前来,正在偏殿沐浴,沉曦端上养身茶,我静静看了许久。
“娘娘,还要呈上去吗?”
“呈上去吧。”
是夜,沈尧说:“崔莹,朕会待你好的,朕要补偿你,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我的戒心仅仅才落了半成,沈尧的后宫便迎来了新主。
“臣妾崔氏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薛嫔笑的花枝乱颤,“臣妾怎么瞧着,璃妃与皇后娘娘长得这样像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与柳琉的身上。
没错,后宫之主不是别人,便是沈尧日思夜想的白月光,柳琉。
与前世有偏差,这一世的柳琉居然被他寻了回来,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仇恨变得具象化,我却不能表露半分。
“皇后娘娘天人之姿,臣妾不敢。”
其实我与她极像,尤其是那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她更端庄,而我眉眼生的弯,总显得妩媚妖娆些。
尤其是她养在宫外,不知道跟着那男人受了多少苦楚,看着年纪都比我大上不少,眼角已经长出不少细纹。
薛嫔故意挑事的一句话,成功被柳皇后记进了心里去。
次日沈尧闹我,我添妆完前来坤宁宫请安已经误了时辰。
柳皇后的眼中写满怨毒,“璃妃自持姿容艳丽,便能视宫规为无物吗?”
“本宫初登凤位,今日不得不杀鸡儆猴。”
我清楚的看见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璃妃便在坤宁宫前,跪上一刻钟吧。”
一刻钟,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
沈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