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云泥,他悄悄予我半生庇护小说》是作者“会会棠心”独家创作上线的一部古代言情,文里出场的灵魂人物分别为罗令妤裴显礼,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我叫罗令妤,十七岁嫁入百年世家裴府,与夫君相守一年,日子安稳甜蜜。可边关战事突起,他奔赴沙场后再也没能归来,只余下一柄佩剑送回府中。自他离世,婆母将所有不幸归咎于我,府里下人也看人下菜碟,克扣我的吃食,处处刁难磋磨。寒冬祠堂守灵时,我心力交瘁病倒,是手握全府权柄的裴家主公裴显礼将我抱回院落。再度在灵堂相逢,他轻声宽慰满心悲苦的我,事后还遣人送来疗伤药膏。我深陷举步维艰的深宅困局,受尽旁人冷眼苛待,唯有这位身居高位的长辈,悄悄予我几分体恤,往后漫长孤寂岁月,我亦在他不动声色的照拂下,寻得一丝立足的底气。
《身份云泥,他悄悄予我半生庇护小说》精彩片段
罗令妤秀眉微蹙,连忙低声道:“别多嘴。”
春兰当即噤声,眼底的惧意还未散去。
郡公是什么人物?朝堂百官见之都要躬身避让,就连小皇帝都时常受其训诫。
裴氏族人,连他的名讳都不敢轻易提起。
那样的人——
竟亲手将病弱的侄媳,从祠堂里抱出来。
虽说那一路上天黑,无人看见,就算有人看见了,也无人敢直视。
可万一传出去,岂不平添是非?
……
静心休养了两日后,这日晨间,春兰去厨房支取早膳。
不知是后厨婆子听说了什么,还是受了旁人的指使,到头来只领到两个白面粗包、两碗清粥。
吃食规格竟都比不上府里的三等婢女。
春兰气呼呼地往回走。
这些日子,缺了炭火也就罢了,竟连膳食都敢克扣,若说无人指使,她死也不信。
可少夫人秉性柔弱,即便知道了,也只会忍着。
三爷去后,整个三房都笼在浓浓的悲伤里,纵已过了三个月,仍未能回过神来。
尤其是三夫人阮氏,将丧子之痛尽数转嫁到少夫人身上,如今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铁了心不让少夫人好过。
刚跨入芙蓉院的垂花门,便见三夫人身边的常婆子已带了人进去。
春兰心中一紧,提着食盒小跑着奔进屋,只听见那老虔婆正阴阳怪气地讥讽:
“少夫人,三爷的灵堂尚不足百日,您身子既已大好,为何还不去守着三爷?莫不是心存懈怠,存心让三爷无法投胎?”
罗令妤斜倚在铺着薄软锦垫的床榻上,眸光淡淡凝向常婆子。
那目光直看得常婆子心底莫名发怵,隐隐有些毛骨悚然。
她暗自嘀咕,莫非是在灵堂里待得太久,沾了些鬼气阴森?
“三夫人特意请道观高人推演,您命格太硬,得给三爷跪足忏悔百日,方能洗清身上的罪孽。”
常婆子扬起下巴,常婆子抬着下巴,一字一句往外蹦,“既然好了,您今晚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不等
罗令妤回应,她便带着仆妇转身离去,态度倨傲,半点礼数也无。
门外的春兰听得真切,当即厉声唾骂:“黑心烂肺的老虔婆!我家少夫人是三媒六聘娶进门的,岂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肆意折辱的?”
她越骂越气。
常婆子满脸横肉,一副恨不得上前撕了这小**嘴的架势。
可刚往前踏出半步,对上
罗令妤透过窗棂望来的幽冷目光,终究心生忌惮。
她狠狠啐了一口晦气,带着手下悻悻拂袖而去。
“好了,回来。”
罗令妤虚扶着门框,声音仍有气无力。
春兰愤愤跺了跺脚,闷头提着食盒走进屋内,嘴里仍是愤懑:“那个老虔婆,不过是仗着是三夫人身边的人,才敢这般作威作福罢了。”
罗令妤看着桌上的吃食,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终究是婆母跟前的老人,口舌之争只会徒增祸端,得罪了她,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愈发难熬。”
她抬手示意春兰看向桌面,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不过三个月的功夫,便已只能吃馒头喝粥了。
若是再过三个月,怕是连粥都喝不上了。
想来真是可笑,裴氏满门功勋,宅院里竟有人敢克扣少夫人的吃食用度。
便是说出去,恐怕也无人敢信。
春兰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能死死咽下这口气。
少夫人说得没错。
不过是言语上被刺几句罢了,夫人都忍得,她身为奴婢,如何忍不得?
怨只怨这世道不公,为何所有的坏事都落到了夫人头上,让她如浮萍一般,无所依靠。
可是……
她看着夫人喝粳米粥,忍不住问:“夫人……您晚上当真还要去祠堂?”
罗令妤抬起眸子,眼中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情绪。
她笑了一下,回答:“总不过还剩几日功夫,为何去不得?”
“若是真能因为我跪足这百日,让郎君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值了,不是吗?”
春兰喉间泛起哽咽:“三夫人也太羞辱人了。”
罗令妤许是这些日子习惯了,又或许是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舅父、舅母长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早早便把半生所有的糟心事都尝遍了。
原以为嫁给郎君,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却不料,天意弄人。
暮色渐渐笼罩整座裴郡公府。
漫天飞雪越下越密,将亭台楼阁、院墙回廊都覆上一层素白。
亥时将至。
芙蓉院内,春兰替
罗令妤换上一身素白孝衣,又取来厚氅披上,手里还塞了一小包御寒的姜片。
“少夫人,灵堂那边冷,常年四面通风,您要是撑不住,千万莫要硬扛,好歹唤奴婢一声。”
春兰一边替她理着衣襟,一边反复叮嘱,眼眶始终红红的。
罗令妤对镜望了一眼。
镜中人面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唯有一双眼睛,还强撑着几分清明。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轻声道:“无碍,走吧。”
推开院门,风雪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
主仆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宗族祠堂走去。
灵堂四周满目素缟,因是三房嫡子,又为殉国而亡,家主发了话,丧仪办得极为隆重。
只是三月过去,再隆重的排场,也不过是办给活人看的。
死人都死了,如何看得见?
案上长明烛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地映着正中供放的灵位。
灵牌上刻着“裴让之”三字,一旁悬着那柄随他征战的佩剑。
距离上一次来,已过去四五日。
再次看见那柄剑、那些雕刻的字。
罗令妤往**上跪去。
想到与裴让之那些甜蜜的过往,想到这几个月婆母的刁难,她终是没能克制住,低低地哭了起来。
泪水里,是对往后的迷茫无措,也是为身边再也没了那人的依靠而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取过锦帕拭去眼角泪痕,余光无意扫过灵堂阴暗角落,身形骤然一僵。
入目是一双沾着细碎雪沫的乌皮皂靴,往上是垂坠平整的鸦青色暗纹锦袍,衣料织着暗银流云,是寻常权贵都难以触及的上等贡品。
罗令妤心头微震,顺着衣摆缓缓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