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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想天开,握着不想撒手罢了,殿内时不时传出轻笑,但没人表态,等着皇帝反驳。
皇帝看了看沈书榕,哈哈笑开,“永嘉竟有这份心?”
沈书榕大方行礼,“皇伯伯日理万机,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操劳财库,祖母又年岁已高,永嘉自幼跟在祖母身边,耳濡目染,自觉可以胜任,何况祖母还可以时常教导永嘉。”
“而且永嘉是大周的郡主,受大周臣民供奉,也想为百姓尽一份力,不该尸位素餐。”
皇帝认真思索,永嘉既然有这份心,倒也可以一试。
太子眯眼,她竟真要接管?
众大臣一时没了声音,一直是长公主管着,现在交给孙女管,又有长公主协助,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但不能再留她们手中。
“陛下,不是老臣不信郡主,实在是郡主太年幼,而财库又异常重要。”
“是啊长公主,财库近几年越来越势微,也许换换人,就会有所改变。”
曹丞相一直没动,
谢云兆听着来气,他的榕榕凭什么不能接管?
鲁国公站起来作揖,“郡主的确太小,且即将与犬子成婚,婚后只怕不便。”
谢云兆也站起来,扶鲁国公坐下,“爹,没什么不便的,儿子和郡主一起管财库,今天长公主封了儿子财库理事的官职。”
什么?鲁国公头晕,财库还没拿出来,云兆就混进去了?
这么说来,也算是拿过来了?
他看了看太子,后者明显不吃这一套,
鲁国公没多说,顺着谢云兆坐下。财库如今成了自家儿子儿媳的,他还争什么?
太子看出他的意图,还是拉他下水:“鲁国公言之有理,永嘉妹妹嫁了人,再为谢家开枝散叶,怕是没时间,没精力管财库的事。”
户部尚书徐大人还想着财库能归户部管,这又杀出个郡主来,“是啊,郡主是国公府儿媳,进了后宅,不便在外行走,和长公主毕竟不同。”
“哎,徐老头,你听不懂话啊,我说有我帮着郡主管!”谢云兆直接呛声,一个一个,都来抢榕榕的财库,当他是摆设!
太子哈哈一笑,“云兆啊,你?不是徐大人没听懂,实在是,你更让人不放心!”
屋子里的大臣哈哈笑开,一些贵女捂着嘴偷笑,谢云兆走到哪都是笑话,
谢云兆恼了,废物太子,还敢笑他?
刚要争辩,被鲁国公拉住,
沈书榕对着李琛福身,“如今朝政繁忙,皇伯伯每日殚精竭虑,太子哥哥监国,今年的洪涝,边境的骚扰,是不是都有了应对之策?”
太子一噎,“孤正在筹划,还需些时日。”
“那便是了,永嘉知道您和皇伯伯忙,都是为了百姓,而永嘉和云兆哥哥,却是闲了近二十年,现在想为大周,为百姓做些事,”
“如果各位大人不信任,可否给永嘉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们以利为衡,若无法胜任,永嘉和云兆哥哥请辞。”
鸦雀无声,都在思考。
一年,也不是不可以,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了反对的声音,沈书榕看向皇帝,“皇伯伯,您觉得如何?”
“丞相以为呢?”皇帝询问,
“老臣以为,郡主接手,也算便捷,长公主府对于财库了如指掌,可以一试。”
皇帝抬手,“丞相说的在理,永嘉能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父皇,儿臣也是支持的,只是永嘉妹妹要嫁人了,恐多有不便,”
“无妨,朕给永嘉赐了郡主府,挨着长公主府,不必担心,永嘉自小娇惯,离不开姑母。”
殿内又是一静,郡主府?
再加上财库,岂不是下一个长公主府?
权势滔天?
三公主突然脸上火辣辣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她刚吹嘘父皇宠她,给她修最大的公主府……死永嘉,什么都抢!
一众贵女也缩着头,这几天,她们没少笑话永嘉郡主,失去谢世子,当不成未来国公夫人,没了最好的婚事,还要被大房压着。
结果人家有了郡主府!
谢家人都懵了,云兆将来要和永嘉住郡主府吗?
娶了儿媳,却拐了儿子出去住,鲁国公夫妇对此不敢有任何不满,毕竟郡主嫁给谢云兆,低了。
谢云争的拳头捏的咯噔咯噔响,心疼的厉害,他比谢云兆的优势,到了现在,全无!
谢云兆闻言,呲着牙笑,单独住好,这样榕榕可以远离谢云争,
沈书榕走去厅中央,伸手示意谢云兆出来,
谢云兆一步窜出去,扶着沈书榕,两人跪下叩首,“多谢皇伯伯/多谢陛下,我们二人定不负圣恩。”
宴会散时,天边只剩落日余晖,
沈书榕坐了祖母的马车回去,谢云兆骑着马在后护送,
祖孙俩对视笑笑,保住是第一步,“以后有的你忙,”
“祖母,永嘉想多出去走走,看看。”
“好,叫云兆护着你,”长公主越发觉得换的婚事好,永嘉不用依附夫家,自然有个事事以她为主的夫君才好,就如身边的老头子。
“嗯,他很愿意呢,”
长公主笑,小两口从小相识,玩的也好,要不是鲁国公府换了世子,他们才是一对。
天定的缘分。
“云兆读书不行,功夫学的倒是最好,”沈老太傅认同,“能护得住你。”
沈书榕脸颊微红,她知道,他浑身的肉都紧绷绷的,可有力量了。
到了家门口,沈书榕又被谢云兆扶下来,
“我回家了?”男人语气带有不舍,
沈书榕哪能听不出,“嗯,路上注意安全。”
谢云兆目送她进去,岁寒和银芝看着想笑,姑爷巴不得跟进来不走了。
见大门关上,谢云兆转回去牵马,都相处了一天,已经很好,再说,晚上看不到是应该的,
青竹青鹰可是相当满足,超乎预料,本以为爷会吃几次闭门羹,
几人刚要上马,小门出来一人,
谢云兆看到岁寒,眼睛顿时就亮了,“郡主有交代?”
岁寒福礼:“二公子,明早郡主等您用早膳。”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郡主,我会早点来陪她,”谢云兆的声音里,透着紧张的轻快,
岁寒又行一礼,抬眸瞥他神色,笑着回去,姑爷又高兴了。
《宫墙内,他执剑为我杀出血路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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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永嘉是大周的郡主,受大周臣民供奉,也想为百姓尽一份力,不该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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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是老臣不信郡主,实在是郡主太年幼,而财库又异常重要。”
“是啊长公主,财库近几年越来越势微,也许换换人,就会有所改变。”
曹丞相一直没动,
谢云兆听着来气,他的榕榕凭什么不能接管?
鲁国公站起来作揖,“郡主的确太小,且即将与犬子成婚,婚后只怕不便。”
谢云兆也站起来,扶鲁国公坐下,“爹,没什么不便的,儿子和郡主一起管财库,今天长公主封了儿子财库理事的官职。”
什么?鲁国公头晕,财库还没拿出来,云兆就混进去了?
这么说来,也算是拿过来了?
他看了看太子,后者明显不吃这一套,
鲁国公没多说,顺着谢云兆坐下。财库如今成了自家儿子儿媳的,他还争什么?
太子看出他的意图,还是拉他下水:“鲁国公言之有理,永嘉妹妹嫁了人,再为谢家开枝散叶,怕是没时间,没精力管财库的事。”
户部尚书徐大人还想着财库能归户部管,这又杀出个郡主来,“是啊,郡主是国公府儿媳,进了后宅,不便在外行走,和长公主毕竟不同。”
“哎,徐老头,你听不懂话啊,我说有我帮着郡主管!”谢云兆直接呛声,一个一个,都来抢榕榕的财库,当他是摆设!
太子哈哈一笑,“云兆啊,你?不是徐大人没听懂,实在是,你更让人不放心!”
屋子里的大臣哈哈笑开,一些贵女捂着嘴偷笑,谢云兆走到哪都是笑话,
谢云兆恼了,废物太子,还敢笑他?
刚要争辩,被鲁国公拉住,
沈书榕对着李琛福身,“如今朝政繁忙,皇伯伯每日殚精竭虑,太子哥哥监国,今年的洪涝,边境的骚扰,是不是都有了应对之策?”
太子一噎,“孤正在筹划,还需些时日。”
“那便是了,永嘉知道您和皇伯伯忙,都是为了百姓,而永嘉和云兆哥哥,却是闲了近二十年,现在想为大周,为百姓做些事,”
“如果各位大人不信任,可否给永嘉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们以利为衡,若无法胜任,永嘉和云兆哥哥请辞。”
鸦雀无声,都在思考。
一年,也不是不可以,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了反对的声音,沈书榕看向皇帝,“皇伯伯,您觉得如何?”
“丞相以为呢?”皇帝询问,
“老臣以为,郡主接手,也算便捷,长公主府对于财库了如指掌,可以一试。”
皇帝抬手,“丞相说的在理,永嘉能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父皇,儿臣也是支持的,只是永嘉妹妹要嫁人了,恐多有不便,”
“无妨,朕给永嘉赐了郡主府,挨着长公主府,不必担心,永嘉自小娇惯,离不开姑母。”
殿内又是一静,郡主府?
再加上财库,岂不是下一个长公主府?
权势滔天?
三公主突然脸上火辣辣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她刚吹嘘父皇宠她,给她修最大的公主府……死永嘉,什么都抢!
一众贵女也缩着头,这几天,她们没少笑话永嘉郡主,失去谢世子,当不成未来国公夫人,没了最好的婚事,还要被大房压着。
结果人家有了郡主府!
谢家人都懵了,云兆将来要和永嘉住郡主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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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榕走去厅中央,伸手示意谢云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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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很愿意呢,”
长公主笑,小两口从小相识,玩的也好,要不是鲁国公府换了世子,他们才是一对。
天定的缘分。
“云兆读书不行,功夫学的倒是最好,”沈老太傅认同,“能护得住你。”
沈书榕脸颊微红,她知道,他浑身的肉都紧绷绷的,可有力量了。
到了家门口,沈书榕又被谢云兆扶下来,
“我回家了?”男人语气带有不舍,
沈书榕哪能听不出,“嗯,路上注意安全。”
谢云兆目送她进去,岁寒和银芝看着想笑,姑爷巴不得跟进来不走了。
见大门关上,谢云兆转回去牵马,都相处了一天,已经很好,再说,晚上看不到是应该的,
青竹青鹰可是相当满足,超乎预料,本以为爷会吃几次闭门羹,
几人刚要上马,小门出来一人,
谢云兆看到岁寒,眼睛顿时就亮了,“郡主有交代?”
岁寒福礼:“二公子,明早郡主等您用早膳。”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郡主,我会早点来陪她,”谢云兆的声音里,透着紧张的轻快,
岁寒又行一礼,抬眸瞥他神色,笑着回去,姑爷又高兴了。
盯着她的背影,谢云兆自责,榕榕一定生他气了。
此时此刻,他想打死太子。
李琛正喝着茶,突然身子一寒,紧了紧衣袍,又觉得多心,大夏天的。
沈书榕来的晚,贵女们已经围着两位公主恭维起来,“三公主才是最配的上谢世子的,若不是身份所迫,哪能轮得到李家小姐?”
怎么哪哪都有谢云争啊?还好他今天没来,否则她一定调头回府。
“没办法,谢世子有出息,不可能入赘皇家的,”
“是啊,”
三公主被捧的得意,同样喜欢听到李婉儿被嘲讽,就好像说着说着,她就比不上自己一样。
几人聊的开心,谁都没注意到旁边花丛后,有一面生贵女正抖的厉害。
“谢世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人儿。”
“就是,不在京城长大,不定养的多小家子气呢,”
“行了!”沈书榕实在听不进去谢云争被夸,越听越反胃,
三公主猛然回头,她什么时候来的?
“没能耐让人家入赘,可以下嫁,没人拦着,”
三公主羞愤欲死,她是在羞辱自己?
“本公主怎能下嫁?”三公主眼圈红了,都知道是谢云争不要她,但她不能承认。
“既然不能,就别在这妾有意郎有情的,人家都订婚了,你该想想驸马人选。”
前世就傻兮兮的等,等到最后随便选了一个,三驸马在外边养小,气的她天天哭。
花丛后的贵女手慢慢松开,这个女子为人不错,“她是谁?”
身旁的婆子是尚书夫人给她的,帮她熟悉京里的规矩,认人。
她低着身子,额头已经出汗了,“回小姐,是,长公主府永嘉郡主,谢世子同胞弟弟,谢云兆的未婚妻。”
小姐还不知道,永嘉郡主的婚事是从谢云争变成谢云兆的,要不要告诉她?
李婉儿满意的点点头,这位郡主配做她的妯娌,“她倒是不错,不像其他人,只会阿谀奉承。”
“是呢,”婆子汗颜,永嘉郡主本也不用奉承谁。
“我还不急,”三公主倔强又恼怒,她为何要说这些话,换个人怕是她早就治罪了,
“永嘉姐姐婚事在即,怎有空出来?”
“云兆哥哥办的马球赛,我自然要过来,”沈书榕说着,睨了一眼四公主,没忽略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
“是谢二公子办的吗?请帖写的鲁国公府,我们还以为……”
沈书榕明白了,难怪这么多蝴蝶扑过来,她们俩还把太子带来,以为是谢云争办的。
“永嘉姐姐,我们去那边玩儿,”三公主想躲开她,拉着四公主走了,结果,身后的贵女都围着沈书榕,“郡主,您今日穿着便利,也要上场吗?”
“不会,算是应景。”
三公主气的直跺脚,“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贵女们尴尬的看沈书榕,
“去吧,护好两位公主。”
贵女们都走了,沈书榕刚想回马车换身衣裙,见一清秀女子过来,不似京里女子穿着艳丽,妆容浓厚,而是清新淡雅,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沈书榕没见过,等着人跟她行礼,毕竟没人不识得她。
人到了近前,只是微微福身,“见过永嘉郡主!”
沈书榕蹙眉,礼行的不规矩,又不报家门,“不知是哪家小姐?”
“我是吏部尚书之女李婉儿,前日刚回京,以后我们同住国公府,可以常一起聊天。”
沈书榕皱着眉,盯着她身后的婆子,她不知道她曾是谢云争未婚妻?
虽没写在纸上,但懂得都懂。
沈书榕见婆子脸色难看,就知道还没告知,也不打算多聊,毕竟等李婉儿知道了,怕是会后悔死刚刚主动见礼,
岁寒掀开车帘看,“怎么停了?”看到马车前的男人赶紧放下,“主子,是谢世子。”
沈书榕心底涌起怒气,又找她做什么?“有事?”
“你不该这个时辰来,”谢云争语气较往日强硬,
沈书榕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
谢云争低垂的眼眸一瞬抬起,她……听他的话?
心里生出几分期待,会和他说实话吧:“你……对他……是不是动了?”真心!
沈书榕心里很清楚,他未必真放不下自己,而是好胜心作祟,
他只是期待,自己为了舍不下他而郁郁寡欢,远离甚至厌烦谢云兆,永远活在爱而不得当中。
“争哥哥看不得我好,希望我日日以泪洗面,对吗?”
谢云争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也是,我觉得你是希望我好的,毕竟失去婚事非我所愿,”
“当然,”谢云争终于听到她也是不愿意的。
沈书榕编起瞎话:“他像哥哥般护着我,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他,我不希望他觉得我还心系旁人,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谢云争眼圈已经红了,她只把谢云兆当哥哥,原来如此,他真的好怕,好怕她心里不再是自己。
“我懂了。”
岁寒抓着沈书榕衣袖,摇摇头,郡主不可乱说。
沈书榕对她笑笑,继续对着马车外说道:“争哥哥,我们只有远远的看着对方,才能相安无事。”
谢云争忍下不舍,点头承诺:“好,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只远远的看着。”
“走吧,”沈书榕闭上眼,靠在车厢上,实力不够,若此时惹急了他,谢云兆未必能对付得了。
谢云争让开路,让马车先行。
赤羽跟在他身后回府,欲言又止,“世子爷……”
“说,”
“您这般拦她马车,让人看到……”
“两位婢女,没人知道是她,知道的,也不会说出去。”
“是,世子爷,属下觉得郡主说的有道理,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妻子心中有别人,她不能让二爷怀疑。”
谢云争勾了勾唇角:“是我错了,还以为她变了心,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为难,”
她只当谢云兆是哥哥,心里的人依然是自己,无人的时候,还是会叫他争哥哥,
赤羽挑了挑眉,说开了也好,世子爷以后就不会失控。
......
临风居,青鹰回来时,青竹正守在门外,
谢云兆听到他的脚步就下了床,
青鹰气呼呼的往门框上一靠,咣当一声,吓了青竹一跳,“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青鹰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想说,“没事,”
“你不是去送郡主吗?到底怎么了,快说!”
门内的人顿住脚步,
“世子追过去了,”
青竹大惊,“他怎么敢?还说爷不顾郡主名声,他私下见郡主就妥当吗?”
“这是小事,”青鹰腮帮子鼓鼓的,为二爷不值!
“这还是小事?”青竹懵了,还有什么算大事?“他进了马车?单独见了郡主?”
“没有,”青鹰瞪他,要是敢这般,他定现身,和他不死不休,管他什么世子,欺人太甚。
青竹放心了,拍了拍胸口,不是就好,
“但是……”青鹰放低声音,凑到青竹耳边说道:“郡主说,只当二爷是哥哥,心里之人是世子,如今这般对二爷,都是怕二爷怀疑她心里之人是……”
青鹰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憋在心里难受,“枉二爷多次救她。”
青竹听了,心里闪过不平,但知道轻重,“这事别和主子说,”
“我当然知道,幸亏我是暗中护送,否则还听不到她真心话呢。要不是怕二爷担心,我都想直接调头回府了。”
青竹捏他手臂,“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不是吗?她怎么可能短时间忘掉……好了,慢慢就好了。”
安排完眼下的事,沈书榕又去铜镜前,看自己年轻饱满的脸庞,看自己满身满头的珠翠。
没一件是他送的,他会失落吧?
哼,谁让他藏着心思让她猜,这次轮到她藏。
……
岁寒盯着盒子里的龙纹玉佩,是什么万年难得一遇吗?
刚到鲁国公府,就被迎进临风居,说明来意,就见正准备出门的姑爷又返回去净手。
眼下正虔诚的捧过玉佩,像是天神所赐,眼底的星星晃眼。
“你说,这是郡主亲自挑选,送给我的?”谢云兆哪敢信啊,自从四年前定下世子,他成了她小叔子般的存在,
连接近都成了难事,更别提互赠礼物,想都不敢想。
如今竟能收到回礼,且是她亲选。
岁寒垂眸扯唇,姑爷稀罕的很,她可从未在世子眼中看到过如此光芒。
“正是,二公子您收好,奴婢还要回去侍奉,郡主早起有些咳,许是昨日落水,染了寒气。”
什么?谢云兆大惊,“太医不是看的及时,怎会受寒?”
“奴婢不清楚,吃过药的。”
她娇贵的很,得用好药,“你快回去照顾,”谢云兆收好盒子,跑去正院,
“娘,开库房,郡主还是受了寒,儿子要去送补药,”人未到,声先至。
国公夫人尴尬的看看谢云争,后者宿醉的模样,此刻目光一片深沉。
他放不下,来求她转圜,可圣旨都下了,且国公爷说这件事对国公府最有利。
“你先坐着,”她慌忙迎出去,怕两个儿子打起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卢婆子,跟他去开库房。”
刚跑到门口的谢云兆,又跟着卢婆子跑去库房。
国公夫人皱着眉,缓缓走进来,“云争,想开些,娘给你物色……”
“不用了娘,谁都比不上她。”谢云争衣袖里的手攥出声响,他连去看望她的资格都失去了。
“别这样说,娘知道她好,但别人也不差。云兆他也委屈,这些年,他都远离官场,全家都以你为主,你们是亲兄弟,应该希望对方好不是吗?”
谢云争冷笑,他希望谢云兆好?算了吧。
他就不应该活着,这样他的一切,都没人来抢!
国公夫人看他这般,心里急切,她受不了两个儿子像仇敌一样,“你不为他想,也为郡主想想,她一个女孩子,又这么年轻美好,难道真要被人言耽误一生吗?”
“还是你觉得,她失了清白,就不应该活着。希望她不嫁给云兆,直接死了算了?”
谢云争吓得站起,“我没有,娘,儿子对她的心意,您真的看不到吗?”
国公夫人觉得应该来点狠的,“既然不想她死,就好好收起你的心思,否则大伯兄和弟媳这两个词,无论产生哪种联系,都会轻易要了她的命!”
谢云争跌坐回去,伯兄,弟媳,闭上眼,这两个称呼,才一日的功夫,在他心里已经划了上百刀。
国公夫人按住儿子的头,贴上肩,“儿子,如果想永嘉郡主活着,你就要藏好自己的心。”
谢云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生疼!
她如春日暖阳般美好,每次看到他都会眯起眼笑,他亦像扫清近日阴霾,心里一片清明。
见他被别的女子纠缠,定会提着裙子冲过来,把人赶走,嚣张又可爱。
这样的女子,让他如何放弃?
擦去眼角的两滴泪,声音沙哑,眼神却逐渐坚定,“我知道了,娘。”
国公夫人松了一口气,云争说的话,定会做到。
谢云争松开娘,走去门外,看着库房门口进进出出的谢云兆。
妄想用这些打动一国郡主?可笑!
郡主即便妥协于圣旨,心底之人也是自己,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卑劣不堪!
两兄弟走后,国公夫人才出来,进库房时,心底一声尖叫传出,这个逆子,不,是败家子!
卢婆子直挠头,二爷拿的疯狂,什么百年人参,百年灵芝等等,只要是大补,都拿走了,还卷走两箱夫人的珠宝箱子。
她拦不住,二爷一句送未来儿媳,娘不会拦,她这张嘴就张不开。
“夫人,您打老奴吧!”
国公夫人眼睛里带火,“给我锁上,锁死!”
谢云兆觉得拿的急,拿的少,下次一定多拿。
匆匆赶去长公主府,到了门前,不敢动了,以往都是谢云争来。
今天却……她会不会不想看到自己?
青竹青鹰被他挡回,“怎么不走二爷?”
“我来做什么?”
“您?探病啊,郡主落水受寒,您作为未婚夫,还是御赐,自然该送补品。”
“对对,我是来送补品的,”她如果生气,自己马上走就好了,补品送到,她才能好的快。
秋桐院内,沈书榕侧身躺着的姿势都僵了,这样的腰身最美,“你确定他会来?”两府就隔了两条街。
郡主问了三次,岁寒都有点不敢保证了,“郡主,奴婢去看看。”
刚走两步,巧玉进来,“郡主,谢二公子求见。”
岁寒笑着回眸,眨眼,
沈书榕甩了甩撑着头的手腕,“我不舒服,让他进来坐吧。”
巧玉出去传话,“谢二公子,郡主身体有恙,请您进去坐。”
院门口的谢云兆,手心出汗,他能进她屋?
青竹推他,“二爷,属下在这等您。”
谢云兆仗着胆子走进去……
“站住!”
端着药碗回来的金芝,竟然在郡主屋门外看到了谢云兆!
都是他毁了郡主顶好的婚事,还敢来?
谢云兆被叫停,看过去,是她的大丫头,什么意思,她让进,丫头不让?
沈书榕也听到金芝的喊声,轻蹙眉头,后又舒展,碰碰也好。
“见过谢二公子,您可知这里是郡主闺房?”
谢云兆颔首,“当然,”
“既知道,为何还要进?”
“自然是郡主同意,且我二人有圣旨赐婚。”
金芝垂眸福身,“恕奴婢多嘴,您和郡主,还未成婚,还是应该多为她的名声考虑,”
谢云兆眯起双眸,名声?
这婢女是在怪他昨日之事。
沈书榕听到金芝说完话没了声响,抬起头看出去,他就这样走了?
看不到,坐起来。
沈书榕心里咯咯直笑,脸上无知:“怎么了?哪句话不妥吗?”
谢云兆脖子都红了,不知该怎么说,眼神躲闪,“没什么,我不养了,也不烤你的鱼,我们扯平。”
沈书榕抓住他的手,拿下来,“云兆哥哥,我们小时候很熟的,以后也可以。”
谢云兆轻扯唇角,她的意思,是像小时候一样,把他当哥哥吗?
“好,”哥哥就哥哥,总比什么感情都没有强,谢云兆咬牙,暗暗给自己打气。
好勉强啊,沈书榕爱死了他这小模样,好想窝在他怀里,感受他热烈的心。
拉着他坐在石头上,聊着从小到大的趣事,得知前几天落水,他挨了几鞭子,沈书榕顿时心疼,“还疼吗?”
谢云兆看到她好看的眉蹙的老高,想说不疼,且很值得,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字,疼!
沈书榕抿着唇,两滴泪被这个字催落,她欠他好多。
谢云兆吓坏了,不该惹她的,急急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逗你的,你知道我爹从小打我,我习惯了。”
他越劝,沈书榕眼泪越多,如果没有重来,她们永远没有机会在一起,
也许前世她就该坚持嫁他,才不管什么世子不世子。
谢云兆更慌了,站她身前,半蹲着给她擦泪,轻声哄着,“别哭,对不起不该吓你,你打我,打完就不哭了好不好?”
他这般哄,沈书榕再也忍不住了,抱住他的腰,她都嫁了人,他还一直爱着自己。
他们错过这么久,他还为她守着。
这辈子,除了守住财库,算清她的账外,他爵位被抢的仇,她,一起报!
眼泪没入他的衣襟,谢云兆两只手不知该放哪,怀里的人好像很不安,抱着能好一些吗?
远处的岁寒高兴,银芝诧异,两人背过身去,“郡主......是不是接受二公子了?”
岁寒点头,“可以叫姑爷的。”
银芝明白了,她和金芝都能看出,这几日郡主很愿意岁寒在,许是她猜到了郡主的心,“姑爷快把国公府库房搬来了,”
“四年前,未定世子,二公子对郡主就不一般。”
银芝也想起来了,“你的意思,他一直?只是换了人封世子,所以才......”
“郡主也只有落水那日哭过。”
一句话,银芝醍醐灌顶,若郡主舍不得世子,怎会下来圣旨就不再哭,更不再寻死。
金芝都哭成了灯笼眼,她真是......傻的可以,经人指点才明白。
那,郡主这几日不见外人,不理外事,都是藏着这件事?
“二公子知道吗?”
岁寒摇头:“不知道的好,否则定然不信,郡主会难过。”
银芝颔首,对,现在这样就好。
沈书榕哭了一会儿,情绪好了很多,主要是抱到人了,退出他的怀抱,吸鼻子:“对不起,我没站稳。”
娇娇软软的人离开,谢云兆心里一空:“咳咳,我知道,你病才好,身体虚弱,”
“嗯,”沈书榕又坐下,谢云兆也坐下,但不敢乱说话了。
歪头看看她,哭的小脸都红了,他还是喜欢看她笑,比百花盛开都美。
......
鲁国公府,谢云争拿着书看,书都拿反了,
他一早去的,进了公主府就没出来,永嘉留他?
不会的,虽有不得已,但她从不委屈自己,更何况面对谢云兆?
也许,他还在前院等着,也许,他在老太傅那听训。
总不会一直和永嘉在一起。
赤羽进来,脸色难看:“世子爷,二爷还没出来。”
谢云争一把扔了书,谢云兆,脸皮够厚的!
“许是郡主知道夫人在给您议亲,生气了,前两天,有侍卫看到郡主大丫鬟来打探。”
“真的?”她吃自己醋了?
谢云争眼里有了光亮,站起来,目光紧盯着赤羽,
赤羽拱手:“世子爷,不止一位侍卫看到,且不止一次看到。”
谢云争坐回去,闭上眼,心里松快很多,
想着想着,又轻笑出声,小丫头知道报复他了,
被她得逞了,而且,很成功。
“知道了,下次再见到,解释一下,”
“是,世子爷有机会,可以亲自解释。”
“我知道,今天找机会告诉她,我谁都没应。”她知道就别再气他,他真的受不了。
过了午时,各府套好马车,沈书榕让单独安排:“云兆哥哥都晒黑了,和我一起乘坐马车。”
丫鬟们笑,
青竹青鹰没想到,二爷和郡主待了整整一上午,更没想到,郡主言语间没有毁她婚事的不满,还让爷上她的马车。
两人低着头,为自家爷高兴。
谢云兆摸摸脸,她在意他的肤色?“好,我以后少出门。”
“以后出门,我们一起,我怕晒,你给我撑伞,这样我们俩都晒不黑。”
谢云兆今天像是泡在美好泡沫中,飘在空中,脚踩不到实地,“我最会撑伞,保管日晒不到,雨淋不着。”
只要她喜欢,他给他撑一辈子伞。
沈书榕赞赏的眼神给到他,看,多有用,谁说他不好的。
两人都笑了,
长公主和老太傅马车在前,沈书榕谢云兆在后。
青竹,青鹰牵着马走在后头。
后边骑着马的三人,远远跟着。
他进她的马车了,是他要求的,她不好拒绝。
亦或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走在她车驾旁。
谢云争还想说她在气他,但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赤羽赤肖在后,不敢言语,世子失了郡主,这几日过的多艰难他们最清楚,
不劝他难过,劝了又生出希望。
到了宫门口,谢云争快速打马过来,给下车的长公主老太傅见礼,
二人只是淡淡回礼,等着沈书榕。
谢云争陪着等,只见谢云兆先下了马车,牵着沈书榕的手,稳稳扶下来,接过岁寒手中的油纸伞撑开,“榕榕,这样就晒不到了。”
长公主夫妇欣慰的笑,这小子,是个会疼媳妇的。
谢云争浑身冷,牙齿打颤,手攥成拳,
才几日,他竟敢牵她手?
最主要的,她不恼他?
他叫她榕榕,她也准?
如今身居高位,便可以不考虑底层生死,儿子在外打仗,不能在家尽孝,还要收父母的税。
不定哪天战死,还荣耀?
这么荣耀,你怎么不把你儿子送去打前阵?
谢云兆正不耻,屋子静了下来,都在看他。
谢云兆反应过来,抬眸,声音嘲讽:“看我做什么?怎么,不能笑?”
“二公子,我们以为你有话要说,”
谢云兆微微起身,又歪回去,“我还是不说话的好。”
“二公子可以说说,近日财库的计划,我们也好有个数,”
谢云兆挑眉,想掺和一手?
“还在初步整改,没什么进展,也没什么计划,郡主说,要慢慢来,稳一点。”
众人点头,的确,“二公子,刚刚我们所说的兵税,必须有个名头,如今财库整改,蓄势待发,所以……”
谢云兆抬手打断,原来找他目的在此,“收起你们的小心思,财库是赚银子的,不是克扣兵士的。”
徐副将笑道:“谁敢克扣兵士,只是家里的免税不再减免,”
鲁国公见儿子没什么反应,也跟着劝,“你放心,多征收的税,会给财库分成,爹去和太子说。”
“对对,财库也正需要。”
谢云争盯着谢云兆,虽不愿他和郡主接触,但他毕竟进了财库,又是……长公主孙女婿,他去说,问题不大。
谢云兆不为所动,这群人也许疯了,为了银子,命都不要,
若真实行,短期内影响不大,长期定征不来兵,军营也会怨声载道,军心不齐。
什么狗屁太子想出来的昏招,他敢想,也真有人敢干!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是财库小小理事,不是财库老大。”
“儿子,你先去探探口风,剩下的,交给爹。”
谢云兆无奈扶额,爹以为他傻吗?
“行吧,我作为财库理事,不同意你们这个兵税,所以,请各位另求他法!”
“二公子怎能一人定之?”
“就是,长公主和郡主未必不同意,到时二公子也算为财库立了大功。”
“国公府和长公主府联姻的目的,就在于此。”
谢云兆收起漫不经心,他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但说谁联姻呢?
“我可以去问,但要带着诚意,分几成,谁来分,能分多少,军队出现暴乱谁负责,你们先拿出个章程给我。”
鲁国公骄傲的昂头,不愧是他儿子,即便不学无术,也是对国公府有用的。
每个人都露出了笑脸,就连谢云争,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依旧不服,若换他娶永嘉,根本不需要提供这么多。
屋子里又商议起别的事,谢云兆耐着性子听完,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嗤之以鼻,还好他没当什么狗屁世子,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处,榕榕今天没约他,他可以借议事去长公主府。
陆子骞在谢云兆的临风居等到下午,都不见人回来,明天就是马球赛,帖子送晚了来不及,没时间等谢云兆挑选,只能先让人把写好的送出去。
沈书榕听到他来,因财库之事苦了一上午的脸,消失的一干二净,忙让人请进来。
金芝笑着迎谢云兆,这段日子,郡主出去都不带她,她越来越心慌,“二公子您来了,郡主等您呢。”
谢云兆只微微颔首,对她依旧没有好感。
沈书榕摆摆手,婢女们已经习惯,倒好茶就出去,
“云兆哥哥怎么来了?”沈书榕眨眨眼,是不是每天都想看到她?
“有点事,”谢云兆顶着她的目光,在她桌案旁坐下来,他好像被看透了,“早上家里议事,太子提议兵士家中不再免税,”
封存财库账务的库房开了,沈老太傅得知,匆匆赶来,尘封的账出了问题吗?
见妻子坐在堂屋喝茶,老太傅放下心来,进去拉过妻子的手,“怎么想到开这里?”
长公主对着里间的桌案一瞥,老太傅随着看过去,永嘉?
她看财库的账簿做什么?
长公主站起身,拉着人走出屋子,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景轩琦儿都像你,永嘉像我。”
“怎么说?”
“拜我为师了,要接管财库。”
老太傅震惊,眸子睁到最大,他是真没想到,孙女竟有这种想法。
长公主轻笑,夫君和她的反应一样。
老太傅垂眸,儿子孙子都像他,没什么大抱负,只会读书育人。
当年的状元郎,如今的丞相,才是她心仪之人,
只可惜她手中有权柄,不能下嫁,丞相又满身抱负,不肯入赘皇家,这才轮到他。
“这辈子跟我,委屈你了,”
长公主愣住,老头子说什么呢?“我没说你们爷仨不好,只是有了继承人,心里高兴。”
老太傅点头,他知道,
长公主皱眉,真明白?
不见得,嘴角垂垂着,“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陪你含饴弄孙。”
沈老太傅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会脸红,她不后悔是吗?
嘴角轻勾:“好,”
长公主嗔他,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要哄。
沈老太傅脸更红了,清咳两声,聊回正事,“财库近年盈利颇微,她接又能改变什么?”
“你孙女,说,有办法,”
老太傅看回屋子,“那就让她试试,折腾不出错来,”
“我也是这样想,她将来做不成国公夫人,谢二又不上进,没准真让她折腾好了。”
夫妻俩携手回去,留下账房陪沈书榕折腾,
金芝跪满,赶紧来伺候,巧玉拿了乔小姐,叶小姐的帖子进来,银芝收起来,“郡主说了,这几日忙,不理外事,不接拜帖。”
金芝路上听到一些言论,正急着告诉郡主呢,“我的事郡主定会感兴趣。”
绕过银芝走进去,步子快的,银芝拉都来不及,
“郡主,奴婢来了,”
沈书榕抬眸,“到时辰了?”
“到了,”金芝脸颊微红,瞥了一旁伺候的岁寒一眼,就你也敢看我笑话。
“郡主,奴婢听说,今早……鲁国公府很多人登门,都是家里有适龄小姐的。”
沈书榕眼睛都没抬,既然你这么感兴趣,“是吗?这两天你不用伺候了,”
金芝一愣,郡主这是何意?“奴婢哪能不在您身边?奴婢不放心,”
沈书榕继续看账簿,“有别的事交代你,看看都有哪些人家。”
金芝暗笑自己想多,还以为失了郡主的心,原来是要交给自己更重要的事,她就知道,郡主最在意世子,“是,奴婢定会办妥。”
沈书榕摆摆手,金芝趾高气昂走出去,路过时睨了银芝一眼,看吧,只有她最懂郡主。
银芝摇摇头,她为她考虑,她却跟她显摆,但愿她的心思别被郡主发现。
鲁国公府晚膳,国公夫人看着儿子一直吃冰酥酪,有这么热吗?
“小心肚子不舒服,”
谢云兆抬眸,轻含一口,他觉得自己火气太旺,在她面前流鼻血太丢人,“就吃两碗。”
“娘,库房怎么不让我开了?”
国公夫人瞪他,还好意思问?
“不让开明天给我支两千两银子,郡主现在还有些头晕,儿子再去买些补药送去。”
国公夫人没时间考虑银子,视线投向谢云争,果不其然,这个儿子脸又黑了,“闭嘴吧,过后再说。”
“我可是有一半家产呢,您不能不给我,”
国公夫人冲谢云兆使劲儿眨眼,这臭小子就知道吃,一眼不看她。
“娘给他支,不够我再给你两千两,我私库里的补品你也拿去,”
国公夫人眼皮都要抽筋了,死小子,非当云争面提这事,
云争也是,花银子的事也争?
谢云兆抬眸,“我替郡主谢谢大哥,”反正都是自己送的,有人愿意当冤大头,给他机会。
谢云争本想刺激刺激他,结果没想到他接受这么良好,
罢了,算他送给永嘉,希望她早点好。
国公夫人见两人又闷头吃饭,没打起来,心稍稍放下,以后还是少同桌的好。
快了,成婚后便不会。
连续三日,谢云兆送进长公主府的礼,犹如羽毛落江,未惊起片刻涟漪。
他坐不住,站不稳,倒也不必有回礼,但……一句话都没有,就很慌。
谢云争嗤笑,他说过,妄想用这些粗俗之物,打动一国郡主,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三日过去,沈书榕把账目捋的差不多,金芝也探听好有意谢世子的人家。
“郡主还记得魏家小姐吗?听说魏老将军亲自去了国公府,就她也配和郡主比!”金芝撇嘴,心里难受极了。
沈书榕记得,魏攸冉,魏姨娘,
前世也是,非谢云争不嫁,蹉跎到二十,魏老将军来求,她同意替谢云争收房。
本以为自己‘死’后,谢云争会把她扶正,结果他却娶了皇后的妹妹续弦。
这辈子,没有自己,看看魏氏能不能得个正妻,
银芝看着金芝气愤的样子,借着由子把人叫出去,岁寒留下伺候,
金芝见她没事,不满叫她出来,“你要说什么?”
“你清醒点,郡主要嫁的是二公子,几日的补品,珠宝,你看不到吗?”
“郡主若总是放不下世子,被二公子知道,苦的只能是郡主。”
“他敢,他也配!”金芝啐了一口,
银芝要疯了,这人魔障了,“反正我提醒过你,你好自为之,不想被郡主发现心思,就对二公子好点,他才是姑爷。”
姑爷?他不配这两个字,金芝一扭身子,回去。
“二公子还送了上好的血燕,还说吃没了再送来,”
金芝刚进去,就听到岁寒的话,顿时恼意蔓延,“岁寒,跟在郡主身边,眼皮子可不能浅,长公主送来的血燕不知好多少倍。”
“狗皇帝,我已经听你的不寻死,你却让我父兄亲儿知道我没死,还成了给你暖床的玩意儿?!”
沈书榕抖得厉害,堂堂君王,怎会是这种烂人?“既然如此,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穿着龙袍的男人缓缓走近,“狗皇帝?这就是你心里对朕的称呼?”
啪——
一巴掌下去,沈书榕摔倒在地,嘴角红血流出。
只听男人冷嗤道:“你该荣幸,朕还没睡够你,若你敢死,他们……都得死!”
沈书榕眼底血泪流出,一张脸因愤怒已经扭曲:“狗皇帝,昏君,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大周定断送在你手里!”
……
“郡主,”
“郡主?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书榕感觉到手臂被人晃动,缓缓睁眼,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心底大惊,金小娘?
“郡主,奴婢金芝啊,您怎么了?”金芝摇晃着沈书榕手臂,
她自称奴婢?
沈书榕察觉不对,这才打量屋子,
是出嫁前的闺房???
“郡主你别吓奴婢,今天可是老王妃办的赏花宴,谢世子也会去呢,您都有一阵没看到他了。”
沈书榕坐起身,惊愕不已,竟然能动!
她明明已经死了,可听金芝的话,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郡主,长公主赏的贡品螺黛,画眉最好看,起来吧,奴婢给您上妆,”
另一个丫鬟银芝捧着首饰盒子走过来,笑着附和:“我们郡主是大周第一美人,不画也好看。”
沈书榕还在消化这一切,若真重来,她还没成婚,一切都来得及……
“郡主,这身淡紫色对襟,更显气质,谢世子看到您,定会被美晕,”
弄好妆容,金芝笑盈盈的扶着沈书榕挑选衣裙。
沈书榕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恢复如常,选了粉色抹胸那套。
金芝微愣,但也极快的为她换上,
沈书榕如雪的肌肤与粉色相互映衬,更显娇俏,
外衫披上后,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透着少女独有的娇羞。
“郡主,外头婆子刚传话,长公主就等您了,”银芝拿来披帛,
沈书榕挽好,抬步走了出去,今天的宴会,她要做主自己的人生!
上了马车,沈书榕咧开嘴,甜甜的笑:“祖母,永嘉来了,”
祖母很美,但她已多年未见,
她不住郡王府,一直跟着祖母长大,也被祖母宠成了不谙世事的女娇娥。
臭丫头,打扮这么美做什么?长公主捏她鼻子:“你和谢云争再有两个月就要成婚了,再打扮还能嫁仙君不成?”
沈书榕靠在祖母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这份祖孙情,今天就让祖母见识一番,她能嫁!
长公主揉着她散下来的墨发,“谢云争昨天的赋,深得你祖父夸赞,这门婚事,不错。”
都在提醒她谢云争有多好,成婚后,她也因谢云争,得了京城所有夫人小姐的艳羡。
‘郡主有福,夫君得陛下重用,
谢世子后院又清净,只有一个姨娘,一个通房。
谢世子的诗画也得了魁首,郡主真有福气。’
她逐渐沉迷在这些表相之下,为他奔走,说服祖母让出财库。
那时只想着他能早日实现心中抱负,能得狗皇帝,如今的狗太子重用!
结果呢?他却制造她假死,亲手把她送上了龙床!!!
从此,她成了昏君的玩物……
不见天日!
无名无姓!
沈书榕闭上眼,这么多年,早已学会如何掩盖自己情绪,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声音又甜又羞:“永嘉听说了,争哥哥最厉害。”
长公主搂着自己的娇娇,摩挲着她的肩,“以后有他护着你,我和你祖父走了,也能放心了。”
沈书榕眼底闪过冷芒,是啊,他护的很好!
长公主府的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此时的另一条街,有两位男子骑马而来,共赴一个目的地。
“谢二,我约你去赛马怎么不去,偏要来这种女孩子玩乐的局干什么?”
谢云兆慢慢的溜达,也不打马,心不在焉:“你都多大了,还没个着落,这种场合正适合你。”
陆子骞踢他腿,恰好碰到,“你比我还大一岁呢,不也没着落!”忽而想到什么,“你是来找着落的?”
谢云兆眼皮直接垂下:“我不找,和我爹娘说过了,这辈子做光棍,不去祸害好人家姑娘。”
陆子骞想笑,不是还惦记他嫂嫂吧?“哎,你看看,是不是长公主的车驾过来了?”
谢云兆的心跳突然加速,迅速看过去,可不就是!
两人下了马,毕恭毕敬的站在路边,等候马车先过。
两位公子给马车作揖行礼,随行的掌事姑姑给两位公子回礼。
马车走远,陆子骞还偏头看,他不会是为了巧遇永嘉郡主吧?“你嫂嫂应该也在马车,”
“别乱叫,他们还没成婚,”声音不满,
陆子骞斜睨他:“就剩两个月了,一转眼就过去。”
两个月就不是时间吗?总之她现在不是。谢云兆翻身上马,心里数不尽的烦躁。
老王妃的赏花宴,老夫人们带着儿媳去看戏,
咿咿呀呀的,小辈们不喜,聚在后花园里,公子们对诗,姑娘们扑蝶,簪花。
沈书榕离开长公主,一路脚步没停,直奔后花园,路过的花团锦簇在她眼中,都不如一个他来的耀眼。
走到湖边停下,几把鱼食撒下去,闻到味的锦鲤聚过来,
金芝的目光四下张望,郡主为何只喂鱼,不去找谢世子?
四处打量的金芝,突然发现不速之客,“郡主,谢二公子过来了。”
沈书榕继续投喂,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前世吻合。
今日枯燥,他会来,应是因为自己会来。
“听说王府的鱼养的最好,小爷来看看,”谢云兆觉得,粉色衬她,不,只有她,才配!
陆子骞扯他的手都疼了,你个未来小叔子凑过来干什么?
婆子一喜,小姐这是不想退婚了?“小姐,老奴去取帕子,您和谢世子进去吧,这边不安全。”
李婉儿微微点头,眸中透着温婉,“去吧。”
看着婆子走时眼中的喜色,淡淡的红晕爬上脸颊,微微侧头,轻声问道:“世子今日要上场吗?”
谢云争摇摇头,原本还有诸多公务,可今日不同,
凤眸深处闪过复杂,有冷漠,亦有隐隐的期待,他倒想亲眼看看,他的好弟弟是如何断腿的。
好在他已经说服永嘉,财库能为他们提供名头。
“弟弟向来顽劣,此次是以府里的名义发出邀请,我来盯着些,免得生出乱子。”
“世子和弟弟感情真好,”李婉儿觉得,他这个哥哥很有担当。
谢云争微微颔首,毫不心虚认下这句评价,“李姑娘请,”
李婉儿跟着进场,暗道好险,差点退了这么好的婚事。
永嘉郡主再好,也已经成他弟媳,何况自己也不差,
除了长相,郡主这种守着京城规矩的贵女,未必能有她出色,
婆子说的对,谢云争没见过自己,等他看到她所有的好,便不会再惦记旁人。
二人远远走来,一些等在入口附近的贵女激动的团扇遮脸,心里尖叫,谢世子真的来了。
只是,他身旁的女子是谁,怎么没见过?
谢云争目不斜视,直直走进场地,先去看台见过太子,李婉儿一直跟在他身后,
李琛打量两眼,收回视线,“谢世子,李姑娘快坐,第一场快要开始了。”
谢云兆本要上场的,但见沈书榕换了衣裙,上了看台,便坐在她旁边那桌陪着。
叶蔓乔玥坐到一边,没去打扰,
陆子骞头都要挠秃了,这祖宗怎么不上场?
跑过来最后和谢云兆确认,“你真不比?”
谢云兆摇头,“不去,”还好意思请他,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扫了榕榕的兴。
陆子骞看到沈书榕换了常服,明白了,郡主不上,他就不上。
瞥了不远处的谢云争一眼,他没办法,哪敢劝郡主啊!
看台上都是单桌,关系好的小姐妹会几个人挤在一桌,
谢云争坐在太子左侧,李婉儿坐他旁边那桌,三公主四公主在太子右侧,然后是沈书榕,谢云兆。
三公主时不时打量李婉儿,心里暗暗比较,到底哪里不如她?
四公主的目光多次扫向沈书榕,似不经意,可每次看到的,都是谢云兆眉眼弯弯的看着沈书榕,陪着说话,心里一阵发堵。
沈书榕是真没想到谢云争也会来,的确很不高兴,宫里的,还有她讨厌的,都来了,没直接走人,都是怕她男人难过。
四公主倾身,悄悄和三公主说,永嘉姐姐有些不高兴。
三公主冷哼,“永嘉姐姐,今天貌似心情不好?”
沈书榕睨她一眼,“你心情好就行。”
三公主一噎,眼中闪过恼怒,随即又平复下来,“也是,谢世子和未婚妻一同前来,某人能不难过吗?”
谢云争和李婉儿都听到了,但都没说话,
谢云兆顿时火气上涌,他知道榕榕为何讨厌宫里人了,坐直身子瞪过来:“三公主难过去找我哥,找郡主做什么?若是看不下去比赛,我派人送你回宫。”
“我……我找世子做什么?谁说我要回宫了?”
“不回宫就好好看着,别影响我看比赛。”
“你……”三公主气的脸红脖子粗,又拿这个混不吝没办法,再争下去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
“云兆不可无礼,”谢云争出言斥责,“三公主是客又是公主,怎能怠慢?”
“玩儿的挺开心?”
陆子骞垂眸,不是他让出来玩儿,不让他接触正事的吗,又不对?
“您吩咐。”
“玩儿点人多的吧,我要他,断腿!”
陆子骞眼皮一紧,有些为难,那家伙旁的不行,功夫马术都是最好的,“怕是不容易,”
“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是,我会想办法。”
陆子骞走后,男人依旧盯着场上的二人,手捏出了咔咔的声响,
欺负她单纯,借机占便宜,这种卑劣之事也只有他做的出来!
永嘉别怕,我很快就解决他,让他有心无力!
沈书榕还想再射,但谢云兆已经极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他心爱的人,早就乱了方寸。
“榕榕,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又一次逃跑,
暗处之人已经离开,否则定会被他发现。
场内没有别人,沈书榕接过箭羽,
嗖——
嗖——
一只一只射着,全中靶心。
岁寒和银芝笑,郡主故意的。
平复好一会儿,谢云兆才褪下去身上的滚烫,跑去陆子骞那边,春风得意。
“改天玩马球吧,”陆子骞提议,几个公子哥儿同意,他们都是家中次子,不受重视,也没什么大本事,常聚在一起玩乐。
谢云兆觉得不错,可以让榕榕看看他的厉害。
……
打马球?
“可以啊。”
“榕榕想请谁?”
“宫里的都不请,还有,我不喜欢的,不请。”
“好,我安排下去。”
返程时,沈书榕的马车里,男人坐在一边,腿上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脑瓜,她又睡着了,
接连几日都是这般,一上马车就困,谢云兆觉得,是腿的荣幸。
今日到了长公主府,掀开车帘的不是婢女,而是一张年迈的脸庞,透过眉眼不难看出,此人年轻时容貌不俗。
“成何体统!”
沈书榕一个激灵坐起来,谢云兆怕她磕到急急扶稳,“太傅见谅,郡主太累了,”
松开车帘,沈老太傅甩袖子回去,他今天特意守在这,结果,一定是自已孙女要这般,否则谁敢进她的马车?
想发火都没了对象,老太傅气呼呼的回正院。
长公主看着老头子头顶冒烟,不免好奇,“谁敢惹你?”
“谢家二郎,岂有此理,竟然让永嘉躺他腿上睡觉,我告诉过他,要注意永嘉名节。”
长公主哈哈笑开,“是你孙女要躺,他拒绝你孙女会生气。在你和永嘉之间,他选择听永嘉的,”
“礼字都吃到肚子里了,”
“行啦,想当初定下你为驸马时,不也争着抢着要随侍左右?活计被你抢走,王嬷嬷都怕我不用她,”
“咳咳,说这些做什么,多少年的事了。”
“云兆愿意照顾她,我们该高兴的,换了谢云争,岂会放下身段?”
老太傅什么都懂,就是心堵的慌,“再留两年才好。”
“都留到十八了,再留老姑娘了。”
老太傅闷闷的走去书房,不想听。
沈书榕还没到秋桐院,就被长公主叫去,
笑的甜,挽住祖母手臂,“祖母,您找我?”
长公主嗔她:“玩儿野了吧,天天往外跑。”
“孙女去练骑射,落水后身体一直虚着,好在练了几日,精神许多。”
坐在榻上,长公主揉揉她的发包,“喜欢他?”
沈书榕脸颊一红,垂眸不语,被祖母看出来了。
小丫头害羞了,长公主抿着唇笑,又不敢笑出声,“不觉得他比不上谢云争了?”
沈书榕依旧低头,掩盖眼底的恨意,“就是……和他在一起,很放松。”
“云争哥哥也好,很优秀,以前很多人羡慕孙女,只是接触时,总想拘着自己,否则怕配不上他。”
长公主点点头,“你从小就跟云兆玩儿得来,是个能让你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