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她的形容,好像我是破坏她感情的外室。
「来,擦擦吧,你看这脸红的都起皮了,真让人心疼。」
她递来热毛巾,美甲昂贵,一颗颗钻石堆砌出的华丽让人挪不开眼。
一双手更是细腻白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反观我呢,三年的艰难生活已经让我失去了保养美容的资格,别说一双手变得粗糙,脸上更是朴素的不像话。
我与他们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用你假惺惺。」
秦昭川见状,立马维护了她.
「娅苓,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脾气吗?我宠着你,就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真是无礼。」
「没事的昭川,我还觉得娅苓的性格直爽呢,你别生气。」
我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因为学业出国游学,更是被外头的堂哥纵容得无法无天。
爱我的时候,即便是我掀翻了他的工作台,他都夸赞我率真可爱。
不爱了,哪怕我回怼一句他的心头好,都要受到冷脸批评。
可我本就是大小姐,用得着受他们的气?
一路上我都没再说话,听着他们聊着上流社会的趣事,提到的每个人我都认识,可我却插不进半句。
跟秦昭川在一起后,我就下定决心放下那个世界的繁华了。
可没想到,愚蠢的只有我。
回到四十平米的家,秦昭川穿着名贵西装往沙发上倒去,怎么看都别扭。
「娅苓,我没有想过隐瞒你,可你也知道,秦家家大业大,不能娶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进门,这是我们家对你的考验。」
「恭喜你顺利通过了!」
所以我应该对他的欺骗感恩戴德吗?
他有钱有势,是怎么做到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的?就因为这一句轻飘飘的考验?
去年北城暴雨,大雨天为了接他回家,我被地痞流氓调戏,差点失身。
可他旁观全程都没有应对措施,我当时只当他是无能为力,现在想来,或许也只是少爷口中的考验呢。
太荒唐了。
这时,秦昭川的电话突然响起,而他人在洗手间。
「昭川,真相都败露了,以后公元大厦还来吗?没有你陪,我喝酒都不香了。」
我攥着手机气的浑身发抖。
原来什么兼职打工,都是假的!
他所谓在公元大厦的工作,就是换了个身份回去过他的潇洒生活!
「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我没说话,他把我挂断的电话重新拨通,「喂?」
没多久,他从阳台回来,脸上挂满歉意。
「娅苓,事已至此我们都开诚布公吧,我不骗你,我的确是秦氏集团的秦昭川,但我也是你的秦昭川!」
「我和江宜柔之间完全清白,只是她爸妈把她托付给我家照顾,我得对她负责。」
「刚刚宜柔说她遇到点麻烦,我得过去看看。」
说完,他从皮包中抽出一沓现金。
「以后我们娅苓不用出去辛苦了,等宜柔生日那天,我就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他以为能从我的脸上看到感动,可我神色冷漠,甚至几近平静。
临出门前,秦昭川还特意交代,「对了,你赶紧把脖子上这条金锁扔了吧,宜柔不说我还不知道,金家的大小姐也有一条,要是宴会撞上,到时候人家千金肯定不高兴。」
「总不能你姓金,就真的跟人家大小姐沾边了吧?」
3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贬低和施舍。
可我脖子上这条项链货真价实,这样好的攒金工艺全国都找不出几条。
秦昭川宁可当它是冒牌的,都不愿意相信我就是那位金小姐。
「出门小心。」
最好别被车撞死了。
他搂过我落下一吻,「我就知道娅苓最善解人意,这样的品性才配当我们秦太太嘛。」
我微微掩眸,挡住了眼中不屑。
秦昭川心里肯定觉得我高兴坏了,陪伴了三年的穷小子一朝飞升,富得流油。
可我只觉得恶心透顶。
毕竟我爱的,是那个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纯真善良的翩翩少年。
等他走后,我翻箱倒柜找出以前用的电话卡,重新插上。
江宜柔的联系方式赫然在列。
三分钟前,她还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富丽堂皇的会所,她并肩和秦昭川坐着。
身侧的男人正拿着筹码,面容深不可测。
哪里还是那个不肯为金钱折腰、一心学习奋进的农村小子秦昭川。
我太傻了。
当年母亲一眼就看出他不简单,我却傻乎乎的辩解,说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心智成熟。
「出来见一面吗,未婚妻。」
厉谨言打电话来,定位的地方正是秦昭川所处的位置。
我重新梳了妆出现。
厉谨言给我戴上面具,将我带到身旁坐下,此时的我,距离秦昭川仅一步之遥。
「苓苓,早从了我多好,非得演那偶像剧。」
「看,把自己栽进去了吧?」
厉谨言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国外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块,我知道他喜欢我。
可我偏偏固执任性,偷溜回国后,我为了让他找不到我,特意隐藏了自己身份。
没想到跟同样掩了身份的秦昭川误打误撞好上了。
只能说是命运捉人。
「让我来干嘛?膈应我?」
我刚经历情伤,没什么好语气。
厉谨言也早就习惯了,搂着我的腰意有所指:「让你死心。」
果不其然,有人从我们这桌起身,主动去了秦昭川那边攀谈。
提到江宜柔是不是他的另一半时,秦昭川居然没有反驳。
一瞬间,我的心从麻木到撕裂,痛不欲生。
我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厉谨言重新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