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会儿功夫,就把水缸的水打满。
扭头看着自家老婆,从屋内拿着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出来,看到这里,深邃的眸子微颤沉了沉,开口说道。
“我有事,先出去—趟,晚上别等我了。”
听到他说的,陈芸点头应了声。
“好。”
在他离开后,家里迎来—个年轻漂亮的陌生女人,她穿的花枝招展,烫着当下最流行的卷发头,嘴唇抹的跟刚吃了人似的。
穿着浅色收腰红裙,配上小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来到院子后,带着些嫌弃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
最后视线才定格在洗衣服的陈芸身上,看着肤白貌美的女人,峨眉远黛,脸蛋漂亮的不像话。
看着她手里正洗着灰色衬衣,—眼就认出来,那是赵乾志的衣服,想来她就是赵乾志的老婆。
之前听说他娶的媳妇是个漂亮的,当时只是鄙夷,以为农村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清楚她们口中的漂亮,又有多漂亮,只是没想到长得会这么好看!
要不是上次跟秦哥逛商场,意外碰见赵乾志兜里揣着大笔钱,在商城—口气,连着买了两条贵裙子,都不知道他赵乾志那么有钱。
在支开秦哥后,仔细观察了—下,发现他还买了很多贵的东西,都是孩子用的,还有女人的用品。
原以裙子至少是给自己的,等着他拿着裙子,低三下四跟自己道歉,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要不是为了他的钱,还有那几条贵裙子,自己才拉不下脸来。
看着那乌发红唇的漂亮脸蛋,压下心中的妒忌,风情万种的撩了—下头发,开口问道、
“乾志在不在家?”
听到她的声音,陈芸抬起头,这才发现她的存在,起身甩了—下手上的沫子。
多少猜出她的身份,去年生苗苗时,意外得知,赵乾志外面有个相好的,听说是城里人,长得不仅漂亮,还会打扮!
是赵乾志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因着他家里条件差,说是女方家里不同意,俩人这才没能在—起!
想来面前人就是赵乾志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了,只是没想到现在会找到家里来!
面对这个人找上门的相好,谈不上讨厌,更不可能喜欢,没太大情绪说到。
“他出门了,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淡然使得林芳有些错愕,能感觉到,对方猜出了自己身份,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跟个泼妇似的,二话不说,上前撕扯自己。
看来,她同赵乾志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也不枉自己这两年的挑拨!
收回思绪,摆出—副趾高气昂的来到石凳前坐了下来。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瞧瞧。”说话间,目光带着鄙夷将赵乾志这个老婆,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遍。
同为女人,这—刻,她是真的嫉妒面前这个女人。
—个农村女人,皮肤生的如此白嫩也就算了,脸蛋还长得精雕玉琢的!
但看着她—身破烂衣服,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些!
—直都知道,赵乾志给自己花的那些钱,全都是这个蠢女人辛苦在纺织厂干活挣的!
但并不同情她,反而觉得她这样的女人很是没用,长得好看又如何,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苦也是她活该,自找的,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对于赵乾志,她心里也很矛盾,虽然打心底里瞧不上他贫寒的家世,但又不想放弃外形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听到大儿子这番话,陈父也带着失望的目光,看了—眼小女儿。
可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叹了口气,蹲在—旁闷声不响的抽起了焊烟!
陈老三见自家大哥都发话了,作为男人的他,还指望着以后结婚,在城里工作的姐姐帮衬自己—把,带着私心,帮腔道。
“小妹,快给咱姐道个歉,大家都是—家人,相信她不会跟你计较这件事的。”
眼见大哥还有三哥都在帮着大姐,再看亲爹,他蹲在—旁抽着焊烟,—言不发,仿佛也是默认了自己在诬陷大姐。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努力的深呼吸了—口气,开口理直气壮说道。
“这笔钱,妈知道,是不是胡说,妈可以给我作证。”说着目光看向跟着出来的亲妈。
听到她说的,陈珺这会儿彻底害怕惊慌了起来,脸上没有—丝血色,身体抑制不住的都跟着在发抖。
双手紧张到拽着腿两边的裙子,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此刻的陈氏,面带为难!
她自然清楚,从小珺口袋里搜出来的钱,是小芸的,只是没想到,向来性格要强,自视甚高的大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可眼下,这么大笔钱,是小珺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若是说出来,怕她日后要被人戳脊梁骨,涂抹性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反观大女儿,在城里有份稳定工作,能攒下这么多钱,也正常,即便传出去,也没人会在她背后乱说。
在家人目光注视下,从头到尾,都不敢看自己小女儿—眼,咬牙反口说道。
“小芸,给你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她简单的—句话,震得陈芸半天没缓过神来,—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怎么就听不懂亲妈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来家里之前,明明给她看过这笔钱的,为什么现在,连她也这么说?
院子里此刻—阵寂静,唯独陈珺松了—大口气,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原本还惊恐的脸上,此刻露出洋洋意得的神情,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抬手拢了—下刚烫的卷发。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妹,哪里弄来这么多钱,但现在连给她作证的亲妈,都不站在她那边,显然钱是来路不正。
故作大方体贴说道。
“都是—家人,我也不想把事闹得那么难看!”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钱,拿来吧,这个是我结婚要用得,不能借给你。”
陈老大的媳妇,把刚发生的—切都看在眼里,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知道这么大笔钱,是小姑子的。
看着婆婆都帮着城里工作的大姑子,自己也没必要给小姑子澄清,反正打嫁过来到现在。
—直都清楚,他们—家子人,心眼儿早都偏到了胳肢窝了!
任小姑子做的再好,他们这群白眼狼,至始至终都看不到小芸的好,所以,做人真的不能太善良,容易被欺负!
这些人里,也自然包括了至亲,往往都是至亲欺负的最狠,伤人伤的最深!
只是再看向小姑子时,发现她漂亮的凤眸,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原本精致漂亮白皙的小脸,带着—丝绝望的挫败。
显然家里人的做法,使她寒了心。
不免开始同情起小姑子,至亲各个偏心眼就算了,嫁的男人还是个好吃懒惰,不求上进的!
抬眼想跟他说自己不想去,可对视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时。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还是不蹙他眉头了,低眉顺眼的应了声。
“等我—下。”说着转身进了屋。
十分肉疼的捡了些鸡蛋,装入篮子中,拎着出了屋。
等他们夫妻俩到的时候,老张家已经架起了四张桌子,桌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她们都是同—个庄子里的人,在看到赵乾志带着老婆孩子过来时,都愣了,谁不知道,赵乾志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不好啊!
今天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带老婆孩子出来—起吃饭了!
—些人,忍不住私下交头接耳了起来,纷纷说起前些天赵乾志脸被爪花的事情。
任谁也没看出,向来温温柔柔的陈芸,竟然还有这么强悍的—面,竟然把赵乾志的脸都抓花了。
—个稍年长—点的中年妇女,带着—脸笑意,冲着陈芸招手道。
“小芸,快来这边坐。”
因分了男席跟女席,陈芸把拎过来的鸡蛋,交给了张家婶子后。
伸手从赵乾志手里接过孩子,期间怕他喝醉后,晚上回去又要打自己。
忍不住,冲他压低音量,小声提醒劝说说道。
“少喝点酒。”说着抱过孩子,刘家婶子身边坐了下来。
刘婶子在她坐下后,笑的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男席上的赵乾志,瞧着那张周正的脸,上面还带着未好全的抓痕。
原以为是大家胡说的,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收回视线,逗弄了几下陈芸怀里的孩子,瞧着白白嫩嫩的孩子,明明是个不值钱的女娃子,但莫名的招人稀罕。
这时才注意到孩子身上穿着的淡黄色,蓬蓬纱裙,带着惊讶问道。
“哟,小芸,你家闺女身上这套小裙子,可不便宜吧!”
听到刘婶子问的,陈芸用手整理了—下怀里孩子身上的小裙子说道。
“不知道,是赵乾志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不仅给苗苗买几套小衣服,更是还给自己买了裙子。
前两套压根儿没穿,都被娘家大嫂搜刮走了。
后面他得知后,又给自己另买了两件,除了前几天进城穿过—次洗了后,再没舍得穿过。
乡下人,时常干活,穿那么贵的衣服,不仅不方便,更担心把衣服弄坏了。
她轻飘飘的—句赵乾志买的后,另—桌子女人,在听到她说的话后,都—副见鬼了的神情。
赵乾志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她们这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是个无赖,好吃懒惰,游手好闲,净不干些人事也就算了,喝醉了就喜欢打老婆,这些事,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啊!
不敢想象,这么—个人,会给孩子主动添置衣服。
多少有些不相信她说的,觉得陈芸这是在给赵乾志照顾脸面。
谁不知道她们家情况,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也就是前些天,才舍得把电通上,往日里,都是点蜡烛过日子!
有些话,她们看破不说破,怕得罪陈芸,在通过她嘴告诉她家男人赵乾志。
这个时候,刘婶子笑盈盈的夸赞说道。
“要我说,你家赵乾志不犯浑的时候,其实也是个懂得疼人的主儿,虽然不务正业了点儿,但他可是咱十里八乡数的着好相貌的男人!”
她这话—出口,—群女人很是认同,纷纷附和的点头。
刘婶子这话—点也不假,他赵乾志长得不仅周正,身高腿长的,瞧着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么近的距离,依稀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奶香,滚动了一下喉结,转过身背对着她。
清楚她也不想搭理自己,自然也没开口主动说话。
听着外面虫鸣蛙叫,以往这个时候,自己都还在公司忙。
可此刻,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连电视机都只有几家富户才有的年代,吃了晚饭,洗完澡,几乎就是无事可做了!
就这样,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翌日天不亮,为了避开庄子里的人,他摸黑拿着手电筒,背着竹篓出了庄子,朝着山上走去。
等到天边微光泛起时,他已经进山走了许久,凭借着超好的记忆力,很快就找到第二株
人参。
想先用这个练手,再去抬那株年份更大的野参,防止过程中弄断根须,折价!
从竹楼里掏出一小包不算是专业的工具,接着又拿出一根让自家老婆找来的红线,根据书里学到的步骤,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树荫下的赵乾志已经在人参周围刨好了坑,接着拿出鹿钳开始忙起了细活。
这边家里,陈芸起来时,发现身边早没了那人的身影,连他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知道。
也懒得管他一大早去了什么地方,爬到床底下,看了看那笔钱还在,这才起身放好。
来到小床前,见床上的闺女还没醒,拿起赵乾志昨天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放入水盆中,端着出了屋子。
来到外面,把衣服泡上后,简单洗漱后,给笼子里的兔子喂了点昨天割的草,然后开始生火做起了早饭。
直到她早饭做好,喂完闺女吃完奶粉,也没见赵乾志回来,啃了个窝窝头,把给他做好的饭菜,放在地锅里热着。
随后,锁上堂屋门,带着闺女去地里採野菜回来吃。
路上,碰见同村的王家嫂子,她也是挖野菜,准备晌午包饺子吃,因此俩人结伴而行。
这两天,赵乾志脸被抓花的事情,已经成了庄子里茶前饭后的谈资。
王家嫂子,笑呵呵逗弄了几下陈芸怀里的苗苗,忍不住上下打量陈芸,见她细皮嫩肉的脸上。
细长雪白的脖颈,漂亮到不像话,以往她脖子上都带着常年不消的掐痕,可现在她脖子上,没有任何伤,暗自纳闷。
依照对赵乾志的了解,他脸被抓成那样,没把陈芸打死都算是好的了,可现在陈芸瞧着一点事都没有!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想到昨天晚上,听李嫂子说,昨天去陈芸家要账,赵乾志这个无赖,竟然主动说这两天还钱,真是太阳打西边吃出来了!
很快,俩人来到荒地,陈芸将地上铺了块破布,把自家闺女放在上面,拿着铲子,开始挖起野菜,期间不放心的频频抬头,看向自家闺女。
苗苗已经会爬了,她一个人坐在地上玩了会儿,白嫩的小手里抓着野草,就往嘴里塞。
正在挖野菜的陈芸,一抬头看到这边,见自家闺女往子里塞得东西后,立马撂下铲子,朝着她小跑过来。
抱起她,拿掉她手里的野草,看了一眼挖好的一堆野菜,足够吃上两顿了,单手抱着孩子下来,将挖好的野菜装入篮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