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
王叔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不忍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世人不知又因果,因果何曾饶恕谁。
恶人自有恶人磨,而我为什么不能做一个比他们还恶的人。
我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我爸妈想要我的命,而我妹妹想要通过炫耀伤害我获得她想要的快感。
那我就偏让他们失去这一切。
我一想到我经历了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可罪魁祸首还逍遥自在。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彻夜彻夜地闭不上眼,一直为了筹划这件事...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抬头看向了王叔:“你还记得当初将我找回时的事情吗,一并和我这个案件公开吧,你是个好警察...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还未等王叔开口,我便打断了他。
“你答应过我的,而且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我笑着看着录音笔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就像是王叔这个好人在我完全黑暗的生活中为我投过一束光。
由于他们的罪恶的行为,在这十年里,我被当作生育工具和发泄欲望的工具。
十年我生下了八个孩子。
将我找回来那天,我还记得我正蜷缩在猪圈里。衣不蔽体。
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猪的骚气腥臭充斥在空气中。
而这样的生活我已经经历了十年,长期被凌辱的我早已经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
可是,就在我万念俱灰时,是你将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然而离开又怎么可能容易?
还记得那天离开时,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拿着农具将我们团团围住。
锄头、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们的眼神比手中的武器更加凶狠: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手中翻阅的笔录在灯光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问了我第一个问题:
“你和你妹妹关系怎么样?你是否有嫉妒她?或者你爸妈有偏心的行为?”
我听后一愣,连忙回答道:
“我妹妹和我关系很好,至于你说的偏心,我爸妈似乎是偏心我更多一点。”
王叔盯着我看,似乎想从我这看出什么端倪:
“详细一点说一说,你是怎么看待你妹妹的?”
场面又再次沉寂了下来,我沉默了一会,便慢慢说了起来。
“比如早上,我妈和妹妹急匆匆出门去买菜。”
“临出门前,妹妹还特意跑回来给我披上一件薄外套,说初夏的风还是有些凉。”
“妹妹会特意把我最爱的草莓蛋糕和巧克力都分开装好,说怕混在一起味道会串。”
“她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连我小时候随口说过想吃的零食都记得。”
接着,王叔打断了我自顾自地回忆,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
“你爸和你关系如何?”
我有些顽劣地笑了笑,随意地回答道:
“好啊,我爸对我更是想尽一切弥补我。您不也是知道吗?”
我的话仿佛点燃了王叔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拍在审讯桌上。
怒吼道:“你老实一点,给我详详细细地说!”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蓄多年的郁结一并吐出。
“那我先说说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什么吧。”
我缓缓抬起被手铐束缚的双手,将它们放在冰冷的桌面上。
金属与金属相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对抗王叔。
我们四目相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家的那一年。
我爸妈和妹妹对我都很好。
好到他们彷佛想用一年时间弥补过去十年对我的愧疚。
所有的邻居都说我前十年受苦会换来我后半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