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宁萧怀沣写的小说改嫁摄政王,我复仇虐渣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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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初点点
  • 更新:2025-02-23 10:57:00
  • 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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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宁回到镇南侯府,已经半下午。

先去见过祖母。

而后去拜见母亲,侯府大夫人白氏。

大夫人白氏戴点翠首饰,上了年纪仍风韵不减,高贵又温柔:“阿宁,你时常进宫去打扰太后娘娘,恐怕会惹人嫌。”

骆宁表情安静,笑容恬柔:“太后娘娘倒是不烦。今日还遇到了皇后娘娘。她叫我时常去宫里坐坐。”

白氏眼神微闪。

有羡慕,也有嫉妒。

就是没有半点为骆宁高兴。

前世,骆宁对母亲的态度,总是费解。

死了十几年,才接受一个事实:哪怕是自己生的,也会恨,不输对仇人的恨。

很荒诞。

不过,人世本就荒唐,她生母白氏是个没有伦理、没有羞辱感的女人。

“阿宁,你性格平庸,不太会讨人喜欢。娘总是担心你得罪了人,连累侯府。下次你进宫,娘陪你去。”白氏说。

贬损她,踩低她。

骆宁笑了下。

她才不平庸,她有趣得很。

做鬼十几年,除了黑狗,风都不知晓她的存在,她依旧怡然自乐。

“下次再说吧,娘。”骆宁道。

白氏又问:“文绮院住得如何?”

很轻一句话,把怨毒藏得很深。

前世,骆宁搬回文绮院,是牺牲了她的涵养,用“发疯、吵闹、小气不饶人”换来的。

白氏虽然怪,倒也不生气。

今生却一直不甘心。

她心尖上的宝贝、她最疼爱的白慈容,怎可以给骆宁让路?

还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退让,从文绮院搬出来。

“很舒服。”骆宁笑道,“文绮院位置好,侯府最枢纽。我住在那里,才感觉自己挨了那一刀、养了三年的病,都有意义。”

白氏面颊微微一抽。

她只得叫骆宁回去。

晚夕时,大夫人白氏眼睛发红,情绪低落。

长子骆寅、小儿子骆宥,以及白慈容去看望她,同她一起用晚膳,都瞧出了她的异样。

“……又是被阿宁气的?”长子骆寅问。

白氏叹口气:“我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好心教导她,免得她挟恩骄纵,自取灭亡。她一句也不听。”

“缺乏教养!”骆寅说,“咱们家有运气,陛下才封爵。多少人为天家卖命,挨一刀算什么大功劳?”

小儿子骆宥不说话,默默吃饭。

白慈容笑道:“大哥别生气。阿宁姐刚回来,有些生疏,慢慢熟悉就好了。”

又对白氏说,“姑姑也别担忧,阿宁姐会好起来的。她是心里没底,才不停拿她的功劳说事。慢慢的,她会戒骄戒躁。”

“做娘的,少不得要操心她。”白氏说。

“娘,您别娇惯她。她不听话,该教训的时候别手软。”骆寅说。

白氏点点头。

翌日,太后娘娘的赏赐,到了镇南侯府。

镇南侯骆崇邺率阖府接旨,却发现赏赐是单给骆宁一个人的。

人人惊讶。

骆宁没有身份,只是未出阁的千金,她是没资格接赏的。

她替太后挡刀,太后才破例。

骆宁接了赏。

魏公公带着几名内侍,把赏赐直接送去了文绮院。

大夫人白氏,带着众人也来了文绮院,笑靥璀璨:“阿宁,今天真是好日子,连带着娘脸上也光彩。”

骆宁微笑。

白慈容很热情,笑容无比动人:“阿宁姐,可喜可贺,太后娘娘时刻不忘你。”

骆宁:“娘娘仁慈。”

“快给我们瞧瞧‘浮光玉锦’,只远远见过郑家四小姐穿。”大夫人笑道。

骆宁:“不急,下次我做出来了,你们再看吧。”

众人:“……”

大夫人笑容不减:“正是这话。”

吩咐她身边的大丫鬟颂喜,“叫库房来,替大小姐收拾,都入库吧。收拾妥当,阿宁也要休息了。”

颂喜要应是,骆宁伸手阻拦了下,笑道:“娘,这些东西是太后赏赐,不入公中的库,我自己收着就行。”

大夫人的笑,冷淡了几分:“阿宁,文绮院难道要造反吗?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公中出?况且你未嫁,女儿家连性命都是父母的。”

又道,“这是太后赏赐的东西,难道我们贪图它?”

骆宁表情不变,云淡风轻:“我知道娘不会。只是太后懿旨封赏,我若是搬入库房,这是陷父母于不义。

太后恩情,远大过侯府家规。娘,到时候御史台参一本侯府贪墨女儿的赏赐,爹爹该何等苦恼?”

跟着大夫人、白慈容来的,还有大嫂、二婶、三婶,堂妹以及几位姨娘和庶妹。

此刻,她们都看得出来,大夫人哪怕咄咄逼人,抬出长辈架子,还是被骆宁压了一头。

这些赏赐,一根线头都出不了文绮院。

大夫人是侯府女主人,一品诰命夫人,却完全做不了女儿的主。

威望有损。

估计仆妇们会看笑话。

大夫人也想到了这层,觉得骆宁不给她面子。她待要严厉训斥,骆宁说了一句更狠的话。

她笑盈盈对大夫人说:“御史台参奏不算大事,传到盛京名门望族耳朵里,怕是笑话咱们家没见过太后赏赐、做出错事,从此背上了‘没见过世面’的坏名声,恐怕对每个人都不好。”

大夫人拼了命想拔高白慈容,为的不就是“名声”?

岂能毁在一件小事上?

大夫人心惊,脸上又有了点笑意:“阿宁说的是。”

她们便走了。

骆宁看着白氏狠狠咬住后槽牙,面颊抽动,不免想起前世。

前世她悲伤、愤怒,对母亲把表妹看得比她尊贵千万倍无法理解,她恨不能撕开自己的心肺,叫母亲瞧一瞧她的委屈,母亲却总是淡然微笑,轻轻掠过。

她何时被气到面颊扭曲?

骆宁关上了院门。

没觉得快意,仅仅是平静。

重活了,就好好活,心如止水活着。

她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她不再奢望他们。

“大小姐实在不懂事,这样顶撞夫人。”东正院,丫鬟婆子故意如此说。

下人们却各有心思。

大小姐的确有点过分,可大夫人也没做到母亲该有的慈爱。

换做表小姐,大夫人会更体贴她。

“……浮光玉锦不错,可以做两件衣裳,正月宴席时候穿。”大夫人已经平息了怒气,对白慈容说。

“那阿宁姐可以大出风头。”

“不会,你到时候会大出风头。阿宁她呀,鲜花着锦,不能再张扬了。”大夫人说。

白慈容又惊又喜:“姑姑,您要给我?”

“自然。有了好东西,都是你的。”大夫人笑道,“好孩子,我恨不能把这颗心、这条命都给你!你小时候吃了太多苦。”

“不,能到您身边,所有的苦都不值一提。”白慈容依偎在大夫人怀里,“只是,阿宁姐不肯给的。”

“放心,她会乖乖拿出来。”大夫人道。

白慈容搂着大夫人的腰,悄声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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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宁回到镇南侯府,已经半下午。

先去见过祖母。

而后去拜见母亲,侯府大夫人白氏。

大夫人白氏戴点翠首饰,上了年纪仍风韵不减,高贵又温柔:“阿宁,你时常进宫去打扰太后娘娘,恐怕会惹人嫌。”

骆宁表情安静,笑容恬柔:“太后娘娘倒是不烦。今日还遇到了皇后娘娘。她叫我时常去宫里坐坐。”

白氏眼神微闪。

有羡慕,也有嫉妒。

就是没有半点为骆宁高兴。

前世,骆宁对母亲的态度,总是费解。

死了十几年,才接受一个事实:哪怕是自己生的,也会恨,不输对仇人的恨。

很荒诞。

不过,人世本就荒唐,她生母白氏是个没有伦理、没有羞辱感的女人。

“阿宁,你性格平庸,不太会讨人喜欢。娘总是担心你得罪了人,连累侯府。下次你进宫,娘陪你去。”白氏说。

贬损她,踩低她。

骆宁笑了下。

她才不平庸,她有趣得很。

做鬼十几年,除了黑狗,风都不知晓她的存在,她依旧怡然自乐。

“下次再说吧,娘。”骆宁道。

白氏又问:“文绮院住得如何?”

很轻一句话,把怨毒藏得很深。

前世,骆宁搬回文绮院,是牺牲了她的涵养,用“发疯、吵闹、小气不饶人”换来的。

白氏虽然怪,倒也不生气。

今生却一直不甘心。

她心尖上的宝贝、她最疼爱的白慈容,怎可以给骆宁让路?

还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退让,从文绮院搬出来。

“很舒服。”骆宁笑道,“文绮院位置好,侯府最枢纽。我住在那里,才感觉自己挨了那一刀、养了三年的病,都有意义。”

白氏面颊微微一抽。

她只得叫骆宁回去。

晚夕时,大夫人白氏眼睛发红,情绪低落。

长子骆寅、小儿子骆宥,以及白慈容去看望她,同她一起用晚膳,都瞧出了她的异样。

“……又是被阿宁气的?”长子骆寅问。

白氏叹口气:“我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好心教导她,免得她挟恩骄纵,自取灭亡。她一句也不听。”

“缺乏教养!”骆寅说,“咱们家有运气,陛下才封爵。多少人为天家卖命,挨一刀算什么大功劳?”

小儿子骆宥不说话,默默吃饭。

白慈容笑道:“大哥别生气。阿宁姐刚回来,有些生疏,慢慢熟悉就好了。”

又对白氏说,“姑姑也别担忧,阿宁姐会好起来的。她是心里没底,才不停拿她的功劳说事。慢慢的,她会戒骄戒躁。”

“做娘的,少不得要操心她。”白氏说。

“娘,您别娇惯她。她不听话,该教训的时候别手软。”骆寅说。

白氏点点头。

翌日,太后娘娘的赏赐,到了镇南侯府。

镇南侯骆崇邺率阖府接旨,却发现赏赐是单给骆宁一个人的。

人人惊讶。

骆宁没有身份,只是未出阁的千金,她是没资格接赏的。

她替太后挡刀,太后才破例。

骆宁接了赏。

魏公公带着几名内侍,把赏赐直接送去了文绮院。

大夫人白氏,带着众人也来了文绮院,笑靥璀璨:“阿宁,今天真是好日子,连带着娘脸上也光彩。”

骆宁微笑。

白慈容很热情,笑容无比动人:“阿宁姐,可喜可贺,太后娘娘时刻不忘你。”

骆宁:“娘娘仁慈。”

“快给我们瞧瞧‘浮光玉锦’,只远远见过郑家四小姐穿。”大夫人笑道。

骆宁:“不急,下次我做出来了,你们再看吧。”

众人:“……”

大夫人笑容不减:“正是这话。”

吩咐她身边的大丫鬟颂喜,“叫库房来,替大小姐收拾,都入库吧。收拾妥当,阿宁也要休息了。”

颂喜要应是,骆宁伸手阻拦了下,笑道:“娘,这些东西是太后赏赐,不入公中的库,我自己收着就行。”

大夫人的笑,冷淡了几分:“阿宁,文绮院难道要造反吗?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公中出?况且你未嫁,女儿家连性命都是父母的。”

又道,“这是太后赏赐的东西,难道我们贪图它?”

骆宁表情不变,云淡风轻:“我知道娘不会。只是太后懿旨封赏,我若是搬入库房,这是陷父母于不义。

太后恩情,远大过侯府家规。娘,到时候御史台参一本侯府贪墨女儿的赏赐,爹爹该何等苦恼?”

跟着大夫人、白慈容来的,还有大嫂、二婶、三婶,堂妹以及几位姨娘和庶妹。

此刻,她们都看得出来,大夫人哪怕咄咄逼人,抬出长辈架子,还是被骆宁压了一头。

这些赏赐,一根线头都出不了文绮院。

大夫人是侯府女主人,一品诰命夫人,却完全做不了女儿的主。

威望有损。

估计仆妇们会看笑话。

大夫人也想到了这层,觉得骆宁不给她面子。她待要严厉训斥,骆宁说了一句更狠的话。

她笑盈盈对大夫人说:“御史台参奏不算大事,传到盛京名门望族耳朵里,怕是笑话咱们家没见过太后赏赐、做出错事,从此背上了‘没见过世面’的坏名声,恐怕对每个人都不好。”

大夫人拼了命想拔高白慈容,为的不就是“名声”?

岂能毁在一件小事上?

大夫人心惊,脸上又有了点笑意:“阿宁说的是。”

她们便走了。

骆宁看着白氏狠狠咬住后槽牙,面颊抽动,不免想起前世。

前世她悲伤、愤怒,对母亲把表妹看得比她尊贵千万倍无法理解,她恨不能撕开自己的心肺,叫母亲瞧一瞧她的委屈,母亲却总是淡然微笑,轻轻掠过。

她何时被气到面颊扭曲?

骆宁关上了院门。

没觉得快意,仅仅是平静。

重活了,就好好活,心如止水活着。

她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她不再奢望他们。

“大小姐实在不懂事,这样顶撞夫人。”东正院,丫鬟婆子故意如此说。

下人们却各有心思。

大小姐的确有点过分,可大夫人也没做到母亲该有的慈爱。

换做表小姐,大夫人会更体贴她。

“……浮光玉锦不错,可以做两件衣裳,正月宴席时候穿。”大夫人已经平息了怒气,对白慈容说。

“那阿宁姐可以大出风头。”

“不会,你到时候会大出风头。阿宁她呀,鲜花着锦,不能再张扬了。”大夫人说。

白慈容又惊又喜:“姑姑,您要给我?”

“自然。有了好东西,都是你的。”大夫人笑道,“好孩子,我恨不能把这颗心、这条命都给你!你小时候吃了太多苦。”

“不,能到您身边,所有的苦都不值一提。”白慈容依偎在大夫人怀里,“只是,阿宁姐不肯给的。”

“放心,她会乖乖拿出来。”大夫人道。

白慈容搂着大夫人的腰,悄声叫“娘”。

“吃不惯。”雍王道。

太后:“北边苦寒,你什么苦没吃过?竟是吃不惯。”

“这是盛京。有得选,自然要选最好的。”他道。

骆宁:“……”

雍王瞭一眼她。他黑眸深邃,目光毫无情绪,淡淡说:“坐下吃饭。寿成宫满屋子的宫婢内侍,用不着你服侍。”

骆宁应是,挪到下首坐定。

饭桌上,无人说话。

太后的饭菜丰盛,内侍每一样拣一些,骆宁见太后只是尝个味,也不敢多吃。

雍王却是大快朵颐。

太后说骆宁:“你饿了就多吃些。哀家上了年纪,不敢贪食。”

骆宁这才敢多下筷子。

她吃饱了。

饭后,雍王又带着她从西北门离开,一起回了雍王府。

他不怎么与她说话。

回到王府,带上骆宁的丫鬟秋兰与车夫,她回了镇南侯府。

回家后,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还没回来。

“……娘在皇后娘娘宫里,那边赏了饭。”骆宁说。

老夫人颔首,问骆宁种种情况:“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

两位婶母、大嫂和几位妹妹都在,包括白慈容。她们一个个眼巴巴等着骆宁说些趣事。

进宫拜年,整个侯府只侯夫人白氏有资格,骆宁是破例被召进宫的。

“都是琐事。”骆宁笑道,“不过,母亲与其他夫人进去拜年时,太后娘娘叫她别太管束我,说我衣着太过于朴素,没有女孩儿的朝气。”

所有人都看向骆宁。

家里的姑娘们,衣着都算华贵,唯独骆宁的长袄面料一般,花纹也简单。

再看白慈容,花团锦簇,裙摆用金线绣了海棠花,明艳奢华。

老夫人沉了脸:“这些事,我还以为管家的人都做了。我们骆家又不是破落户,那些祭田每年收的租子几千两,够给孙女做身衣裳。”

几个人敛声屏气。

白慈容也不敢出头。

骆宁安慰老夫人。

而后,白慈容去门口等着侯夫人白氏,一见面就向她通风报信,说老夫人发了脾气。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

她怀疑自己被骆宁摆了一道,丢人现眼。估计正月的春宴,贵妇们都要说她的闲话。

她立马去了文绮院。

“阿宁,把你的箱笼都打开,让娘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衣裳!”侯夫人怒气冲冲。

骆宁刚从老夫人的西正院回来。

她换下衣裳,穿了件家常小袄,捧一杯茶暖手时,侯夫人怒气冲冲进来。

骆宁看着她。

前世,侯夫人白氏气定神闲,用那些隐晦的手段,逼得骆宁一次次发疯,然后对外诋毁她。

骆宁当时发疯的样子,大概也像此刻的侯夫人。

她心中,有了一点淡淡笑意,估计母亲那时也如此:欣慰,就是要逼得你自走绝路。

而她,竟奢望过母亲替她主持公道。

公道,都要自己挣。

骆宁放下茶杯,给丫鬟秋兰使了个眼色,才露出几分忐忑:“娘,这是怎么了?”

“你在寿成宫,当着太后和诰命夫人的面,说了些什么?”侯夫人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可嗓子失了控,她的声音高而尖锐。

她也意识到了,努力收一些,又觉得气势不够。

“我什么也没说。”骆宁无辜,甚至后退两步,微微收缩肩膀,故作委屈,“娘,我没同太后说半个字,只怕太后轻瞧了侯府。”

又看一眼侯夫人,“娘,是您穿戴太漂亮,生得又好,引人注目。”

侯夫人:“……”

很好,居然倒打一耙。

她尚未来得及发怒,就听到骆宁继续说,“娘,咱们早上一起出门的。您但凡多看一眼女儿的穿着,也不用现在着急回来发火。”

您一旦给阿宁撑腰,她恃宠生娇,将来嫁出去,她婆家会骂侯府没教好她。”

老夫人:“……”

她没有继续说什么。

只因一点,骆宁的确是侯夫人白氏所出,这点老夫人很肯定。

做娘的,对孩子可能会不满,气头上恨不能打死她。

到底是亲骨肉,感情上有的。老夫人觉得自己的担忧,太过于杞人忧天。

骆宁坐在文绮院,慢慢翻一页书。

镇南侯府的门房上,接到了数不清的请柬。

——骆宁正旦那日坐在太后身边,刺激得望族把她当香饽饽,争先恐后邀请她。

请她,然而是否以礼数待她,就不知道了。

为的,不是骆宁,而是巴结太后。

“……大小姐,又送来了请柬,老夫人叫您挑选。”丫鬟秋华进来。

骆宁放下书,拿起请柬看。

前世,正月侯府接到的请柬,估计没有此时的一成;哪怕如此,侯夫人也趁机叫表妹出尽风头。

要是今生侯夫人没有被禁足,表妹仍有机会出风采。

表妹很美。她性格活泼,美得明媚张扬,骆宁也不能完全压下她。

看着她借自己的东风,骆宁多少是不愿意的。

还好,侯夫人没控住脾气,大发雷霆,反而断了表妹的路。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逼得发疯。原来,是这样一步步落败的。”骆宁想。

骆宁选了几张请柬,都是与骆家门第相当,又有些潜力的门第。

那些门阀望族,比如说崔家、郑家,请柬也收到了,骆宁直接放在旁边。

人家请她,看太后面子,她凑上前就是巴结讨好,反而叫太后不光彩。

“这两份请柬,胡家的给二婶,叫她带阿宛去,胡家有个尚未议亲的少爷;秦家的这份给三婶,秦夫人与三婶都是钦州人,”骆宁说。

除此之外,她还选了几分不错的,足够二婶、三婶吹嘘、又够得着的门第,也让她们去赴宴。

骆宁也替大嫂温氏选了几份请柬,叫她去。对方家的少夫人,跟她年纪相仿。

而骆宁与老夫人,则选了老夫人幼时闺中密友的门第。不算结交,也不是攀附,单纯赴宴叙叙旧。

除了出去赴宴,骆家也举办了三日春宴。

邀请的是亲朋,以及赴宴过的门第夫人小姐,作为还礼。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把正月的春宴结束了。

二房、三房很欢喜,两位婶婶各自送了骆宁首饰;堂妹骆宛送了骆宁一份精致点心。

老夫人夸她:“阿宁办得不错。将来出阁了,持家不用祖母操心了。”

骆宁只是腼腆一笑。

转眼到了正月十四,春宴几乎都结束了,白氏与白慈容才出现人前。

白氏解除了禁足,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向老夫人赔罪,说她办事欠考虑,让骆宁受了委屈。

又对骆宁说,“阿宁,你别生娘的气。这不,娘反省时候也不忘你,替你打了四套首饰,拿出了珍藏的红宝和珍珠。

首饰已经打好了,送到了文绮院,你回去就能瞧见。你还想要什么,只管告诉娘。”

不怨怼,一出来就撒钱。

这份底气,骆宁自愧弗如。

她又瞧见了老夫人眼底的放松。

骆宁甚至想,若白氏是她继母就好了,这样至少祖母不会如此轻易就放了心。

亲生的娘啊,对付骆宁好容易,连带着世人都不会猜疑她。

“娘,您破费了。”骆宁说。

侯夫人欣慰而笑:“娘的东西,将来都要给你做陪嫁。都是你的,提前给了你,怎么算破费?”

又拉住了她的手,“不要怪娘。娘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你要说出来,否则娘有口难辩,你爹爹又该生气了。”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侯爷您瞧瞧,这一箱子衣裳,缂丝长袄多贵重,她不穿!”

老夫人也有点不解。

骆宁捡起地上的长袄,抖了抖。然后,她当着父亲、叔叔与兄长们,转过身去,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家常小袄。

其他人想要阻止,骆宁动作麻利。

两位叔叔只得赶紧背过身。

骆宁里衣厚实,哪怕脱了外面小袄,也不损体面。而后,她把侯夫人扔给她的长袄披上了。

骆宁的笑容,温婉又宁静:“我穿这件去见太后娘娘?爹爹、娘,您二位确定吗?”

屋子里一静。

众人错愕看着骆宁。

这长袄,袖子短了一截。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穿这种明显小了的衣裳进宫,还不如穿朴素些的合身衣裳。

镇南侯脸色几变;侯夫人愣在那里,面颊发抖,一瞬间嘴唇都白了,只是被口脂遮住了看不分明。

“我回京后,无人问起我是否要衣裳。我到底是女儿家,总不能自己去乞讨吧?这些看似体面的衣裳,都是三年前做的。

祖母、爹娘,我长大了、长高了。”骆宁轻轻柔柔叹了口气,“我还是搬回韶阳去吧,家里无人在意我。”

这么轻的话,狠狠扇了在场每个人一耳光。

包括老夫人。

老夫人都感觉自己面颊火辣辣。

她多年吃斋念佛,家务事全部交给了长媳。

家里几乎没出过大乱子。

这些年风调雨顺,骆家庄子上收成稳定,吃喝不愁;长媳又有钱,还说白家依仗侯府,愿意给好处。

老夫人从未想过,在吃饭穿衣这些小事上,侯夫人会犯大错。

除非是故意。

老夫人很多年不曾动怒。

她大发脾气,骂白氏:“忙这样、忙那样,亲女儿回来连身衣裳都没顾上给孩子做。你忙什么?是不是把侯府改姓白,你才甘心?”

非常严重的指责。

侯夫人噗通跪下。

白慈容也慌忙下跪,对老夫人说:“祖母您息怒!”

老夫人瞧见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个借住客居的表小姐,衣裳比我孙女好!你要把侯府置于何地?”

老夫人苍老面颊,气得发潮红,老泪不由落下,滚进了深深皱纹里。

镇南侯骆崇邺急急劝慰母亲:“娘,您别动怒。一把年纪了,气出好歹,儿子罪该万死!”

又骂白氏,“上不孝、下不慈,母亲和女儿面前,你一样也不周到,要你何用?你若不想做这诰命夫人,大可讨一纸休书。”

这话更严重了。

长子骆寅也跪下了:“爹爹,您别生气……”

镇南侯一脚踢向儿子。

踢向肋下,骆寅感觉骨头缝发疼。

镇南侯脾气暴躁。妻子打不得,儿子却无顾忌。

瞧见他踹儿子那一脚,侯夫人痛哭匍匐向前:“侯爷,都是妾身的错,您要打要骂,妾身不怨。别为难孩子。”

镇南侯听出了不对劲。

“你儿子是孩子、侄女是孩子,阿宁不是你孩子?”他怒道,“你但凡有一份心在她身上,何至于正旦丢侯府这么大的脸?”

侯夫人身子颤抖。

那种惧怕,几乎将她淹没。

而在不知情人眼里,是镇南侯威望太重,几句话就把侯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家里家外,都是笑话,满盛京城都要看咱们的热闹了。”老夫人声音哽咽,“赶紧给阿宁做几身衣裳,才是当务之急!”

镇南侯应是。

他要把家里针线房的人全部用上,再去借两名绣娘,日夜赶工,三五天内要把骆宁的衣裳置办妥当。

“今年的春宴,娘带着孩子们去吧。”镇南侯又发了话,“叫白氏闭门思过。再有差池,钥匙账本都交给儿媳妇。”

骆宁暂住祖母的西正院。

祖母住西间,东间很快收拾出来,添置被褥。

“……你大嫂难产,是阿容请来了名医,救了她母子一命。她是侯府的恩人。”祖母对骆宁解释。

表妹白慈容人情练达,又极其富足,很快收买了侯府众人。

从上到下,无人不敬她。

救大少奶奶母子,更是把她威望推到顶峰,就连骆宁的父亲也认可了她。

母亲把她挪到了内宅仅次于两正院的文绮院,光明正大取代了骆宁的地位,也没人有异议。

“阿宁,你是个懂事孩子,蕙馥院一样可以住的。”祖母又道。

叫她忍让。

没有骆宁,哪有这侯府?别说什么文绮院了。

骆宁不恨祖母。

祖母对她没有恶意,是护过她的。前世受了表妹恩惠的蒙蔽,很快反应过来,对骆宁加以照顾。

而后祖母“病逝”,是突发急病,那晚只骆宁的母亲和表妹在祖母跟前。

祖母死后,骆宁再无容身之所。

“祖母,让我住您这里吧。”骆宁笑道,“我都十七了,您与娘不替我寻个婆家?”

她没有顶撞祖母。

也没有大发脾气,叫人看笑话。

别人笑,骆宁也笑,甚至笑得更自然。

“好孩子,你越发大方爽利了。”祖母握住她的手,“住这里也行,别难过。”

“是。”骆宁回握她的手。

暖暖的手,很健朗。

她与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还特意说了表妹白慈容。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位表妹?”骆宁问。

祖母:“是你大舅舅的嫡女,之前寄养在外地,怕继母迫害她。”

又有点诧异,“你没见过她?”

骆宁摇摇头:“没有。她跟我娘,长得很像。”

“侄女像姑,有福气。”祖母说。

骆宁笑了下。

“你大哥说他见过。”祖母又道。

骆宁再次一笑。

当然见过了,他们才是亲兄妹。

她不吵不闹,在西正院住下,陪伴祖母。

祖母早已不管事,只礼佛。

父母的东正院内,则有点发愁。

“阿宁回来了,还是赶紧给阿容腾挪院子。”父亲说。

母亲则说:“慧能首座指点的,文绮院位置适合阿容住。我想,阿宁可以理解的,她一向懂事。”

又道,“蕙馥院就在咱们正后头,小门相通,方便她与父母亲厚,她应该能接受。”

“内宅琐事,听你做主。”父亲淡淡说。

他去了宋姨娘的院子睡。

翌日,母亲叫了骆宁前去。

“……娘日夜思念你。要不是有你表妹相伴,恐怕缠绵病榻,你回来就见不到娘了。”母亲哭着,拉了骆宁的手。

骆宁没什么表情:“娘辛苦了。”

“你表妹之前被魇着,病了些日子。法华寺的首座和尚,指点了方位,叫她住文绮院,才压得住。”母亲又说。

“阿宁,你才回来,切不可恃宠而骄,计较太多。你想想,你受伤,天家才赏赐了这侯府,你爹爹面子不太光彩。

时时提起,叫你爹颜面扫地,岂不是你不好?施恩不图报,阖府才会感激你。”母亲还说。

骆宁有双和母亲很像的眼,妩媚多情,明亮生彩。

她静静看着母亲:“如果爹爹觉得面子不光彩,可以请辞,叫天家封赏我一个郡主。”

母亲被噎住。

“阿宁,你这是糊涂话了。”母亲说,“哪有女儿家越过父亲封郡主的?都是受父恩。”

骆宁表情很平静:“娘,爹爹封了侯,您也得了诰命。这么大的宅府,您也说是因我受伤救太后而得。怎么不替我表表功?”

“功是要别人说的。”

“娘你也不能说吗?”骆宁问。

“不好自卖自夸。”

“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数,女儿想要回自己的院子,是很过分要求吗?”骆宁一步不让。

母亲有点恼了:“阿宁,你没规矩!”

气氛僵持。

母亲想到魏公公送她回来,又忍住了脾气:“阿宁,住哪里都是一样。文绮院并不比蕙馥院高贵。不重要。你莫要盯着蝇头小利。”

“既然都是一样、不重要,那就还给我吧。”骆宁说。

母亲语塞。

她叹口气:“你变了,阿宁,你怎么变得如此固执、粗俗不通礼数?”

骆宁轻柔笑着:“娘,这句话女儿不解。女儿回家了,想住自己的院子,很过分?需要女儿请太后娘娘主持公道吗?”

母亲眼底有了惊怒。

她再也说不出话。

骆宁有礼有节,始终面含微笑,不给任何人造谣她“发疯”的借口。

她回了西正院,陪着祖母念佛。

白慈容到了侯夫人的院子,低声劝她别生气:“姑姑,我会搬出来的。”

“不行!”

又道,“我有办法,到时候叫老夫人劝阿宁吧。”

腊月天寒,过几天便是腊八节。

信佛的人很在乎这一日,因为腊八节也叫法宝节,佛门会做法事、散佛粥。

每年这日,法华寺的厢房都订满,佛斋更是精致奢华,一桌需要五百两银子。

饶是如此昂贵,没点身份地位都订不到。

过去好些年,镇南侯府没有订到法宝节这一日的素斋,老夫人深觉遗憾。

半下午,骆宁陪着祖母捡佛豆,她母亲来了。

身边跟着白慈容

“娘,阿容有个好消息告诉您。”母亲满脸微笑。

“什么好消息?”老夫人问。

“祖母,我订到了法华寺的素斋,是腊月初八法宝节那一日的。”白慈容笑道。

白慈容已经和骆家其他孩子一样,直接称呼老夫人为祖母了,以示亲昵。

老夫人脸上,情不自禁有了笑容。

“怎么订到的?”

“慧能首座帮了忙,他与我有些私交。要不然,五百两银子一桌的素斋,咱们也抢不到。”白慈容笑道。

老夫人笑容慈祥:“又叫你破费了。”

“这是大日子,孙女只想尽孝。”白慈容说。

老夫人欣慰点点头。

骆宁坐在旁边,安静听着。

她记得这一年的腊八节。

也是因为骆宁不肯让院子,非要索回,母亲和白慈容想了这么一出。

结果腊月初六开始下雪,一直下到了初九,盛京方圆百里的村庄都受了雪灾。

死了人、牲畜。

御史台趁机弹劾腊八节这日的素斋,攻讦法华寺,逼得法华寺拿出万两银子赈灾。

而订到了素斋的六户门第,全部受到弹劾。

骆宁的父亲与其他五位贵胄,挨了骂。

母亲不说是白慈容的错,却说:“阿宁一回来,咱们就如此倒霉,这孩子啊……”

府里的下人们开始传这话。

成功移花接木,骆宁替表妹背锅。

她一个人、两个丫鬟,压根儿无法与整个侯府辩驳。

想到此处,骆宁插了话:“听说,腊八这日的素斋,一共才六桌,至少五百两银子一桌。”

白慈容看向她,小小年纪带着从容与贞静,“是,这一日都抢,京里信佛的人多。”

“盛京光望族,就不止六户,还有皇亲国戚。祖母,这不是得罪人吗?”骆宁淡淡说。

老夫人的笑容,顿时有点勉强。

侯夫人,也就是骆宁的亲生母亲白氏,笑着解释:“能订到就是有佛缘,信佛的人不会生气,只会羡慕老夫人的缘分深。”

老夫人又松动。

骆宁看向她:“祖母,还是退了吧。”

母亲脸色顿时落下来。

白慈容见状,笑着说:“姐姐,是我欠考虑。您放心,慧能首座会出面担保的,不叫咱们得罪人。”

“退了吧。”骆宁面孔沉静,“祖母,此事不善。”

白慈容笑容也维持不住。

侯夫人几乎要浮出怒容。

老夫人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在心里叹口气。

“……那就算了,今年的法宝节,我去烧一炷香就行。”老夫人无奈。

孙女刚回来,这一桌素斋,托人情、花巨资,当然不是为了老婆子,而是为了争院子。

她没有老糊涂。

院子应该还给孙女骆宁,这是骆宁应得的。

所以,她只能忍痛割爱,站骆宁这边。

侯夫人带着白慈容,几乎是怒气冲冲出去。

下人们瞧见了,免不得议论。

骆宁回房,拿出一串紫檀木精心雕刻的佛珠:“祖母,法宝节的时候,您戴着它去吧。”

老夫人一瞧,差点惊呼出声:“玄妙佛珠?这、这是太后娘娘的!”

“是,她赏给我,说保佑我平安。祖母,借您戴一日,回头还是要还给我。”骆宁笑道。

老夫人脸上几乎露出狂喜。

比起五百两银子一桌的昂贵素斋,这串佛珠才是真正有面子,人人仰慕与震撼的法宝。

她看向孙女。

不对啊,她为何要在白慈容和孙女之间犹豫?

这才是她的血脉,她骆家真正嫡出的大小姐。

白慈容,她怎么回事来着?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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