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去到哪里,得到的只有别人的冷脸和嘲讽。
就连府中最下等的鬼差,都能对我这个罪人踩上几脚。
在我绝望地想结束自己生命时,是夫君和儿子出现,救下了我。
是他们说,他们相信我,相信我绝对不是看那样的人。
并在他人出言嘲讽时挺身而出,为我舌战群雄。
而我也把他们父子当做我生命的救赎,劳心劳力的照顾好他们的生活起居。
却没有想到,这三百年的苦难不过只是为了博我的妹妹孟绾绾一笑。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
眼泪也夺眶而出。
而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他们知晓一切真相的怜悯。
我一路狂奔回房,却在冥钺的书桌上看见了几张字眼熟悉的书信。
每张纸都写满了冥钺对孟绾绾的爱意,甚至在书信的最后,还夹杂着几张孟绾绾的画像。
熟悉的画技,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冥钺是出了名的会画画,在他的笔下,所有人都如同活了一般。
我也不例外的向他祈求,能否为我画一幅肖像画,却都被他以多年未画画技生疏为由拒绝了。
那时我只当他是不想看到自己生疏的画技,去不想他,只是不愿意为我执笔罢了。
书信上的孟绾绾笑靥如花。
我握着书信的手,用力到发白。
只因我的夫君想要哄她开心,
她成了前程光明的孟婆继任人。
我成了地府人人可欺的阶下囚。
晚上父子回来时,
渊儿立刻扑入我的怀中撒娇,冥钺一如往常的带着我最喜欢的枣泥糕。
那些让我倍感幸福的画面,此刻却让我控制不住的颤栗。
到深夜,我偷摸的离开了院子。
去到了秘密基地,找到了母亲留下的遗物。"
当我走到父亲面前时,他下意识地皱眉。
“你怎么过来了?”
“你妹妹的升迁宴,你跑过来丢人现眼做什么?还嫌我们孟家丢脸丢的不够多吗!”
“一个阶下囚,我要是你早就跳进忘川河以死赎罪了,你要识相的话就把阎王夫人的位置让给绾绾!”
“父亲?分明我才是冥钺明媒正娶的妻子!”
父亲冷笑一声,紧接着狠厉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重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孟绾绾被父亲狠厉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发出了惊呼。
而原本在与他人交谈的冥钺第一时间就将人搂进了自己怀中,低声安抚着。
平日里我的手上划出一道小划痕都对我嘘寒问暖半天的儿子,也没有分出一个视线给我,眼神专注的看着被吓到的孟绾绾。
“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当年若不是绾绾拦着我,我早就大义灭亲杀了你这个令家族蒙羞的孽畜!”
父亲的怒骂声吸引来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我捂着脸不动,冥钺的眉间微皱,最后还是开口。
“岳……”
“冥钺大哥,地藏王也来了,带我去跟他打打交道呗?”
“可……”
“你放心吧,父亲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对姐姐怎样的。”
冥钺张了张口,却被孟绾绾很快拉走。
他下意识的挽住孟绾绾的腰,往宾客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理会被众人目光盯着已经瑟瑟发抖的我。
而我亲手抚育长大的儿子,也只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就追在孟绾绾的屁股后头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终于撑不住转身逃离。
父亲带着鄙夷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
“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年怎么不知道?”
我倚靠在假山上平缓心情时,孟绾绾找了过来。
她双手抱臂,笑得一脸得意。"
默默启动了尘封多年的轮回镜。
回去时却正好碰上了冥钺和孟绾绾。
渊儿不知说了什么,逗的孟绾绾捧腹大笑起来。
我的身影一出现,他们的笑声瞬间消失。
我看着孟绾绾身上穿着的阎王正妃的服饰,忍不住皱起了眉。
冥钺的脸一僵,开始向我解释:
“你知道的,今天是绾绾的升迁宴,她没有合适的服饰,我便把这件衣服借给她了。”
孟绾绾也笑着开口:
“是啊姐姐,还得多谢姐夫借给我这件衣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今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姐姐放心,等今天宴会结束,我一定把衣服还回来。”
我的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酸涩。
自我回来后,冥渊不同意我参加任何宴会,更不许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一同出现。
当时的他只说若是我与他一同出现,我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沦为众人的话柄。
他知道我惧怕他人的目光,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
当时的我还觉得心中甜蜜,想来不过是他不愿被我这个阶下囚拖累。
冥钺见我沉默,紧接着开口:
“反正这些年你也不曾参加宴会,衣服我看倒不如直接给绾绾算了,她以后成了孟婆,需要这些东西来撑场面。”
一瞬间,我几乎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撑场面?阎王正妃的服饰连我自己都只在成婚当日穿过一次。
其余时日我都是放在柜中,好好保管,每日请鬼差上门打理。
更何况,这件衣服是阎王正妃身份的代表。
他把衣服给了孟绾绾,把我这个正牌夫人置于何处?
还不等我发火,冥钺轻咳一声。
“今日是绾绾的升迁宴,你也一同参加吧。”
渊儿也拽住我的袖子:
“母亲您就去吧,渊儿想和母亲一起参加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