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死在了一场大战之中。
孙老婆子唯一的儿子早逝,儿媳妇改嫁,只留下孙顺这么点骨血。
孙顺去了,她哭坏了眼睛,眼前总是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陆弃娘同情她,所以有时候就差几个女儿去看看她,给她送些东西。
“您还提那六个鸡蛋,都是臭的!”
虽然不少人送了鸡蛋来,但是二丫心里记得清楚,谁家送的放哪里。
孙老婆子给的,都是臭鸡蛋。
“她不是故意的。也是好容易得了几个鸡蛋,不舍得吃,放着放着,一直放坏。她有那份心就行了。大丫,快去送。”
大丫端着碗出去了。
见二丫还有些不高兴,陆弃娘摸摸她的头:“人都有老的那一天,她还能活几年?当做好事了。咱们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吃香的喝辣的,对不对?娘等着跟我二丫享福呢!”
“娘,我叫灼灼!”
有了名字之后,二丫特别骄傲。
“好,灼灼。”陆弃娘笑道。
她又和萧晏说起了孙家的事情。
“她也是可怜,本来也拿到了十五两抚恤银子,结果还被她娘家的侄孙骗走了,我看不惯,帮她出头讨回来十两,这几年,她就靠着这十两银子。加上她那处房子,百年之后族里会收去,所以还能吃上族里一点接济,就这样艰难度日。”
若是没有萧晏,孙老婆子也早就做了鬼去。
所以陆弃娘要把这段说给他听。
“你功德无量。”陆弃娘由衷地道,“以后定然有福报。眼前这点,都不算什么。人这辈子,谁还没有个山高水低的,都能过去哈。”
她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刚才哄二丫。
“嗯。”萧晏点点头,虽然他心里一点儿也不那样认为。
陆弃娘把油撇出去之后,往灶底加了火,重新把锅烧开,然后把骨头上所剩无几的肉都拆了。
全家大清早,就热热闹闹地喝上了喷香的牛肉汤。
“娘,好喝,中午还要喝。”三丫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道。
“馋丫头。”陆弃娘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肚子,“喝了两大碗,都要撑成小西瓜了。”
剩下的肉汤,她不打算现在吃了。
要等凝结之后,切成小块,正月里每天拿出一小块来炖白菜,那才叫香呢!
吃完饭,陆弃娘道:“你们几个在家里收拾一下准备过年,我出去转转。”
“娘,您别找活去了,这都腊月二十八了,谁不回家过年?”大丫不无担忧地道。
“不干了,明年再说。”陆弃娘笑道。"
十几岁的丫头,是最值钱的。
因为留在家里,也能要一笔彩礼嫁出去,所以价格居高不下。
“住口!”陆弃娘勃然大怒,“我要是花你们卖身的银子治病,不如立时就死了!”
为了杜绝二丫的念头,她把刚到手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
“四十两银子算什么?”她轻描淡写地道,“我这不已经有了二十两吗?年后我们再一起赚钱。好丫头,不哭了,过年呢!娘能长命百岁,看着你们成亲,生儿育女呢!”
“二十两银子,那还差二十两。”二丫不理她,自顾自地道,“好好好,胡神医,你在这里等着,我立刻就找二十两银子来。”
大丫似乎猜到了二丫的想法,拉住她的袖子,目光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胡神医道:“我就喜欢二丫头身上这股劲儿。二丫,要不你给我当儿媳妇怎么样?”
“呸,你儿子才三岁,让二丫去给他换尿布吗?”陆弃娘忍不住骂道。
“两千两银子聘礼,现在就跟你走。”二丫道。
胡神医连连摆手:“要不起,要不起,你这个小厉害丫头。”
陆弃娘拉着二丫,“不许走。娘能赚钱,你放心,听话,乖。”
“娘,二十两银子,我们本来就有,只是被人黑去了。你别出门,就在家等着,我去萧大山家把银子给要回来。”
原来,她是想去讨要那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大姐,你别去。你就要说亲,名声要紧,不能落个泼辣的名声,你又是这么绵软的性子。”二丫面面俱到,说话又快又脆,“三丫,你跟我去。咱们两个把银子要回来!”
陆弃娘自然不放心,要跟着去。
二丫却说什么都不让她出门。
“你们大人都要面子,不好意思说。我还是个孩子,我说什么都没事。娘,您给我一两银子。”
“你要一两银子做什么?”
“您先给我就行。”
陆弃娘不放心。
大丫却道:“娘,您给二丫吧,二丫有办法。”
陆弃娘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银子给了二丫。
说实话,二十两银子,她也心疼。
本来她没有坚决讨要,是觉得虎头和大丫这件亲事,后续还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赵氏这个婆婆难缠,但是愿意入赘的人,虎头这般已经是极好的。
入赘以后,也不用和婆婆相处。
但是后来听大丫的意思,已经无意于这门亲事,她也后悔没有坚定讨要。
“娘,您放心,我没事,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