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烟囱里逸出的炊烟被风揉碎，有农人扛着锄头走在田垄间，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会走动的庄稼。

“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奶奶。” 辛柏倏然出声道： “我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他们了。”

姜映柔抬眸看向他， “他们知道你在哪里吗?”

“不知道。” 辛柏笑了起来， “我的职业太危险，不能让他们知道。”

姜映柔微微耸肩， “他们肯定是在等你回家，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忽然变得轻柔，仿佛怕惊动停留在草梗上的蝴蝶。

他突然抬头看向她， “你呢，你的家人呢。”

姜映柔想起了自己的小叔，想念他的声音，也想念他做的饭菜，轻声道： “我的家人也在等我回家。”

火车掠过一方水塘，天空云朵仿佛摔碎在泥岸间——云霞的碎片、飞鸟的倒影、芦苇的摇曳，全都搅在一起，又被转瞬抛向身后。

他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隔着一层医用纱布，她感受到了他温暖的体温，他说：

“虽然你说做一个国际刑警是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她没有作声，等待着他的下半句话。

“我希望你可以回到家人身边，可以交好多朋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有一个平凡而美好的一生。”

不知为何，她从这几句话中听出了几丝伤感，也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你在哭吗?”

他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不见眼泪，可是她总觉得，他好像流泪了。他的心是满目疮痍的。

“没有。” 他道，嗓音嘶哑得有些听不清： “很抱歉让你这样觉得了。”

姜映柔努力想让他高兴起来，说起自己对中国的期待，他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的地方，他们可以一起完成的任务，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