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不信,硬是用药给我吊到现在也无事,反而给我养成了药人。
只是我稍稍生病就会有性命之忧,须得珍贵药材才能续命。
他本可以一生无忧当纨绔世子爷,却为了养的起我,开始穿梭于官场商场中。
我们初见时,他明明说: 小爷我就要恣意江湖,我才不要官场上虚伪小人打交道 他真的很爱我。
可狠狠伤害我的也是他。
我抚摸着手中的玉佩 青弦,你说他真的爱我吗?
小主人,什么是爱?
我没有回答它,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大抵是爱的吧,只是这爱并不纯粹,不是我想要的。
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知道母亲身子弱,并不折腾我。
这五个月我也没有明显的孕吐反应,眼看肚子瞒不下去。
宏思也提前向母亲请罪,说是之前都是庸医误诊。
母亲到现在也是明白他的心思,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没有和他计较。
这几个月他一直谨遵医嘱,细心照顾我,家里堆满了补气血的东西。
我笑他:这怕不是可以开个药房了 他不说话只痴痴的看着我笑,歪头听我肚子里的动静。
我摸着他的头,看着外面渐渐飘落的桃花,眼中晦暗不明: 时光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我不能不告而别,我要和祖父告个别,也要为我自己的事情做个了结。
在三月的尾巴,我终于醒了,我装作失忆不想提起那日被绑架的事情。
我不想自己每日活在对梅宏思的怨恨当中。
那不是我。
醒来后的第二日,梅宏思便向我解释他一直以来对柳茹特殊的原因。
他说柳茹以两次救命之恩央求他答应她三个条件,三个条件完成后她就再也不打扰他们。
愿意出府自立门户。
不在出现在我们面前。
怪不得自我醒后柳茹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淡淡的看着他:她救你两次,你也予她半生富贵,何苦要拖上我们母子。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中夹杂着厚重的鼻音:没有,阿清,你相信我,把太子参给她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另外一株在哪里了?
可是什么事情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你在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一株的时候,把你儿子的救命机会给了别人。
我自认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可你对她实在好的有些触及我的底线了。
"
梅宏思把太子参给柳茹的时候我没哭。
他为了柳茹放了意图谋害我孩子的张婆婆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是这一刻我的委屈再也无法隐藏。
祖父,我们过不下去了。
看着祖父担忧的眼神,我有些过意不去,祖父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我操心,我实属太不应该了。
祖父摸摸我的头,也不问缘由:我家丫头最是懂事,你做出的决定自是思虑再三的,过不下去就回来吧。
这偌大的丞相府还是能养的起你母子二人的,还能陪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
回到王府的时候,我的眼睛还很红,还能看的出来是哭过的样子。
可梅宏思还在为犯病的柳茹奔波,便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解释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青弦告诉我孩子的脉象平稳了,现在完成历劫,也可以保住小殿下。
我还在等他的解释,给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雨越下越大了,我坐在屋子里看雨水打在荷叶上。
荷叶被落下的雨珠打的东倒西歪。
再醒来时,我身处于一间破庙当中,双手被缚于身后,我身边躺着的还有柳茹。"
看着那道身影仿佛听见又他意气风发的对我喊道: 李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记住,我叫梅宏思 但梅宏思怎么也不会想到走时一切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全变样了。
他为了拿到那株草药,不惜以身涉险,深入无人之境。
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在他遍体鳞伤拼命往京城赶的时候。
迎面赶来一名小厮。
梅宏思心头微跳,隐隐有些不安,只听到惊天噩耗传来: 王爷,夫人生产时,情绪不稳,引发雪崩,一尸……两命。
梅宏思从马上摔下来,跌跌撞撞的往前冲,拽住小厮的衣领,恶狠狠道: 你胡说,我走时明明还好好的。
你胆敢诅咒王妃,不想活了。
但无论梅宏思怎么威胁,小厮哪怕吓的连连后退也并不改口: 王爷,节哀。
节你奶奶的哀。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我的宏思。
整整累死了三匹马,他才赶上我的出殡礼。
他驾马拦在路上,不顾众人阻拦,硬生生逼停了冰棺。
顶着世人的谩骂声,逼得冰棺拐回王府。
他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我的面前抚摸我的脸。"
看着这鲜红血液,梅宏思想起每一次给柳茹去药引后,阿清额头上冒的冷汗。
可她从不说,只是因为爱他。
都是因为柳茹。
对,都是因为她。
第二日,梅宏思穿戴整齐从祠堂中走出来。
宣称要纳了柳茹。
老王妃欣慰的以为是我留下的东西让梅宏思燃起了生存的欲望。
连忙安排人去准备东西。
王府里张灯结彩,好不欢喜。
好像前几天笼罩在王府的阴霾从未出现。
起初柳茹还不愿意以小妾的身份进来。
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满怀欣喜的答应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迟早能做到王妃之位吧。
柳茹当天就被小厮从小门抬了进来。
"
自言自语:阿清你看看我,你,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的吗?
你看看我啊。
他不甘心的大喊我的名字,又换来太医给我把脉,固执的认为我只是又晕过去了。
刀架在脖子上,太医不得不自欺欺人的拿起我的手诊脉。
诊好脉,又不知所措的看着梅宏思,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好在老王爷和老王妃赶来,制止了他。
,老王妃一巴掌扇醒了他: 你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只是可怜了清清。
你既喜欢柳茹,纳进来又何妨,为娘自会帮你,何必让她在清清生育的时候口出恶言,害的清清殒命。
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老王妃,脑海中只有那一句:柳茹害的他的阿清。
可他不想去找柳茹,他只想陪着他的阿清。
他的阿清不会不要他的。
他的阿清还在对他笑呢。
他得陪着她。
她怕黑。
"
他手中现在空无一物,又在回家后耽误了那么久才来见我。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是我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我还是没忍住想亲耳听他说:宏思,是此行不顺利吗?
他甚至不敢直视我: 我已经让人再去打听了,马上就会有消息,我还会再找到了。
看来还是我自己命薄,怪不得你 他心疼的抱着我,我也不反抗,任由他解释也不回应。
他爱我吗?
他真的爱我吗?
我质问自己,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流。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我拜托青弦去查他因何缘由将太子参转赠他人。
我想弄明白。
梅宏思上朝前,想要亲吻我的额头,我装作不经意间偏头躲过,他也没在意,贴心替我掖好被角才离开。
我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慢慢起身下地,坐在桌子旁边听青弦讲它昨夜打听来的消息。
昨天梅宏思回府后就想往我这边赶,结果半路就被柳茹身边的张婆婆喊去,说是因为现在天气转凉,柳茹夜里为梅宏思祈福不小心受了风寒,引发旧疾,危在旦夕。
府医说只有太子参才能续命。"
可她偏偏赶着饭点来。
等到宏思回来,我生生饿瘦了不少。
他回来那天,我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去门口迎他。
我的丫鬟硬生生给我按在石桌前不让我动弹。
王妃,你莫要让我受罚,王爷走前特意叮嘱不让您去门口迎接,怕您劳累,您就老老实实在这等着王爷吧。
我看着她揶揄的笑,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头。
眼神一直留意着门口。
宏思姗姗来迟,面色不虞。
我心里阵阵不安,心口有些疼。
还未上前,他就上来拉住我的手: 瘦了这么多,是下人没有照顾好吗?
说着不等我回答,就把周边的下人都训斥一遍。
我稳住心神,温柔的回答:没有 他又向我的贴身丫鬟询问我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只字不提太子参的事情。
我也想骗自己说,他没有找到,他自己也很难过,我不应该再追问。
可我早在他回京的前一天就托青弦帮忙,算出了他已经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