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注视药材的眼神由惊喜到困惑再到愠怒。
但开口对我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太好了,我就说你不会有事的 我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
真的不会有事吗?
回想起过去,我从疗养山庄赶回的那天,也是这样明媚的天气。
却在路上遭遇刺杀,利剑刺穿马车的时候,我被吓的瘫坐在地上。
是他驾马经过救了我,在与刺客争斗的过程中受了伤,我们也不幸滚落山崖。
那时的他还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但就是这样一名少年,却在受了伤之后还会替我考虑女子如果下落不明失踪一夜会有什么后果。
硬是不顾自己的伤势带我回京,又在城门口贴心替我安排侍女接我。
他驾马离去时朝我喊道: 李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记住,我叫梅宏思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小声回道:我记住了,梅-宏-思 在年少懵懂的时,遇到这样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任谁都会心动吧,更何况还是你的救命英雄。
我也不例外,在我过去十几年的青春里,好像从未有过如此悸动。
如他所言,我们很快就再见了,只是…… 京城那今年局势并不明朗,甚至还有些波涛暗涌。
祖父又因为力保忠良,而得罪了各方权势,祖父向来深居简出不闻世事,像他这样的清官,朝堂上才是他的战场,市井里的污言秽语只是那些魑魅魍魉损他清誉的计俩。
可世人不懂,他们只会跟着大多数人一起,伤害那些真正保护他们的人。
祖父生日,我随着丫鬟在雅环楼挑选合适的礼物,就听到: 听闻李丞相又惹了龙颜大怒。
还不是他自己贪心不足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多管闲事,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诸如此类的污言秽语接连不断,我到底年幼,心里存不住气。"
等到王妃放松警惕之后,开始询问我下葬的地方。
他只在坟前陪我说了几句话,就陪着王妃回王府了。
若不是王妃不放心他,安排了几个侍卫暗中跟着他。
谁能想到白天还正常的人晚上能去挖人坟墓。
北亚辉王府的时候,他嘴里还不甘的喊着: 放开我,我要去陪着阿清,她怕黑。
他被关在了祠堂,老王妃派了很多人看着他。
他拼命的拍门,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也不管不顾。
阿清,我疼。
可是阿清再也不会心疼你了。
我的贴身丫鬟借着我还有东西留给梅宏思的理由。
进入了王府。
是一件小孩肚兜,和一碗鸡血,还有一张我的绝笔信。
丫鬟冷眼看着梅宏思: 这是王妃给小殿下亲手秀的,手上都被针扎了好几回,她都没喊疼,她明明最怕疼的。
"
王爷,王妃有喜了,只是…… 太医的话还未说完,梅宏思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抱起来了,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又慢慢把我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头贴在我的肚子上,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铁血无情,冷心冷面。
咳咳……身旁被忽略的太医适时提醒。
王爷,王妃虽有喜脉,但是脉象上却有血虚之象,孩子怕是不能留,否则王妃怕是会有…… 太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们所有的喜悦。
梅宏思抱着不停流泪的我: 阿清,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先养身体好不好?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知道如果失去这个孩子他心里也很难过,也知道他是真的想让我先养好身体。
成婚三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此时你却告诉我孩子留不住。
我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光是想想我要失去这个孩子,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梅宏思满脸心疼的看着我,温柔的擦拭我眼角的泪痕,他如此怜惜我,我又怎能不感动。
他讲满腔的爱意都给了我。
我知道他有多爱我。
可是造成我血虚之症的罪魁祸首是他这件事也是真的。
三年时间耗损,我这本就羸弱的身体早就破败不堪。
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梅宏思把太子参给柳茹的时候我没哭。
他为了柳茹放了意图谋害我孩子的张婆婆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是这一刻我的委屈再也无法隐藏。
祖父,我们过不下去了。
看着祖父担忧的眼神,我有些过意不去,祖父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我操心,我实属太不应该了。
祖父摸摸我的头,也不问缘由:我家丫头最是懂事,你做出的决定自是思虑再三的,过不下去就回来吧。
这偌大的丞相府还是能养的起你母子二人的,还能陪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
回到王府的时候,我的眼睛还很红,还能看的出来是哭过的样子。
可梅宏思还在为犯病的柳茹奔波,便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解释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青弦告诉我孩子的脉象平稳了,现在完成历劫,也可以保住小殿下。
我还在等他的解释,给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雨越下越大了,我坐在屋子里看雨水打在荷叶上。
荷叶被落下的雨珠打的东倒西歪。
再醒来时,我身处于一间破庙当中,双手被缚于身后,我身边躺着的还有柳茹。"
只听见我身后的绑匪笑着说: 我说的价格,只是一个人的,你这些只够一个人活命,你选谁呢? 梅宏思咬牙瞪着我身后的绑匪:你先放人,我派人回去取。
我的脖子被匕首划出血迹,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刺骨的疼。
别废话,不要耽误时间,选一个吧,不选两个就一起死,我数三个数 三 旁边的柳茹哭的梨花带雨的,看着好不凄惨: 哥,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了,你救救我。
二 清弦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不能现在死:宏思,救救我们的孩子,求你了。
我太害怕,撕心裂肺的祈求梅宏思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
一 成亲数载,我如此祈求他,却只听到他冰冷的声音: 放了柳茹。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绝望了,怕保不住我的孩子。
感受到匕首扬起的动作,死死护住我的腹部。
匕首落下的瞬间,利箭穿过我身后绑匪的喉咙,梅宏思冲过来抱住我,绑匪鲜血撒了我一身,温热血液洒在身上,我只觉刺骨的凉。
我悲痛的看着他帮我止血,眼神中的失望刺痛了他。
他捂住我的双眼,脖子上的伤以及受到的惊吓让我再也支撑不下去,终是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睡过了半月有余,我听着梅宏思在我床前向太医发了好大的火,问我为什么还不醒。
每天听着他在我床头忏悔,感受着喉咙间被灌进来苦涩的补药,我在思考我究竟爱上了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不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这期间青弦也回来了,从它口中我也知道了这次绑架的罪魁祸首。
它告诉我现在就可以趁着沉睡离开,我拒绝了,这个世界除了梅宏思还有很多我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