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开口,他低声道: “然后你那个前男友会来救你,你会跟他回到你们的大城市,你们会结婚生子,你就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他云淡风轻的戳穿了她的想法。
她想要开口解释,没想到他捂住了她的嘴唇,再次打断了她, “你前男友摔下山崖,掉进枯树林里,摔得骨折,连眼睛也被刺穿了,鲜血一迸一迸流出来,死得特别惨。”
凌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蒋牧尘将她的脆弱尽收眼底,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来村里找你,我亲自允许他走进屋里,他喊着你的名字,想要带你走,凌月,他根本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的老婆,他也根本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度过那些漫长夜晚的,你在我身下... ...”
“闭嘴! 闭嘴——!” 凌月捂住耳朵,将头埋入被子中。
蒋牧尘这个人太极端了,她不过是想留在县城而已,可是这句话在他听来,就跟她想要逃跑没什么两样。
“小月,不要再想着别人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蒋牧尘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剐着她的神经。
凌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前浮现出沈书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清俊的脸被枯枝贯穿,温热的血从眼眶里汩汩涌出,染红了他总爱穿的白色衬衫。
“不...不可能... ” 她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蒋牧尘欣赏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 “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找他腐烂的尸体,如果他死了,一定还躺在后山那片刺藤下面,被野狗啃得只剩——"
"啊——!!!"
凌月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发疯似的抓挠自己的头发。
桌台上的水杯被她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她抓起锋利的碎片就往手腕上划,却被蒋牧尘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按倒在床上。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告诉自己,沈书一定还活着。
可是蒋牧尘的话,让她不得不正视另一个可怕的结果,如果沈书真的死了,那么他也没有走出那座大山,她所有的希冀与幻想都被打破了。
“小月。” 他膝盖压住她挣扎的双腿,鼻尖蹭过她泪湿的脸,吻着她, “你爱我吧,你的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凌月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开始用后脑勺疯狂撞击床头板,沉闷的撞击声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响动。
蒋牧尘依旧钳制着她, “你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凌月猛地弓起身子干呕起来,胃酸混着血丝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她蜷缩着,剧烈抽搐,指甲把床单撕出长长的裂口。
那些被囚禁以来强压下的恐惧、那些假装温顺时咽下的耻辱,此刻全都化作呕吐物喷涌而出。
蒋牧尘终于变了脸色。
他扶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见她被泪水糊住的睫毛下,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人在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肠胃也会受到严重的刺激,故而呕吐。
“小月,小月... ...” 他轻轻摇晃着她,一片混乱之中,他叫来了护士,有人掀开她的衣袖,给她注射了一些药物,她趴在床头,吐了个底朝天。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稍微缓过神来,躺在蒋牧尘的怀里。"
“看,小月,我们到家了。” 蒋牧尘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仿佛刚才在公交站台撕毁寻人启事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凌月抬起泪眼,看到那座熟悉的石瓦房——她的囚笼。
她的第二次逃跑,就这样划上了一个狼狈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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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道缝隙。
阳光像金色的丝线一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凌月的视线追着那些光影移动,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消遣。
上一次逃跑前,她曾用指甲在床底刻下记号,记录被囚禁的天数。现在她的双手被石膏固定,连这点微小的反抗都做不到了。
不过蒋牧尘现在对她放纵了很多,没有再把她关进地窖里。
或许是因为她受伤了。
狗蛋,还记得吗,张嬢的小儿子,甚至还能经常来找她玩。
这个只有八岁的小男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凌月逃跑的那段时间里,是他在替她照顾小狗,等她回来了,他还亲自把小狗送了回来。
“我娘说你跑了,还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狗蛋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蹲在地上,说道: “我就知道她是骗我的。”
“你娘没有骗你。” 凌月很轻的点了一下头,“我本来是打算再也不回来的。”
狗蛋歪着头看她,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逗弄着趴在凌月脚边的小黄狗, “可是村里人都说你是去城里看病了。 ” 他撇撇嘴, “人们都说你的手是被车撞断的。”
凌月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些人编织的谎言如此完美,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被蒙在鼓里。
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在她打着石膏的双手上,那些淡红色的痕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小狗最近听话吗? ” 凌月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上。
这是她刚被带到这个村子时,张嬢和狗蛋送给她的礼物。
蒋牧尘允许她养它,大概是因为觉得一只狗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乖了!” 狗蛋兴奋地说,小手抚摸着狗的脑袋, “我每天都给它带吃的,它现在会坐下和握手了!”
他示范了一下,小狗果然抬起前爪搭在他脏兮兮的手心上。
“谢谢你照顾它。” 她轻声说, “我不在的时候,它一定很想家。”
狗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它可想你了!每次我带它路过这里,它都会冲着房子叫。”
他突然压低声音, “有一次蒋哥哥不在家,它还挠门呢,挠得可响了。”
凌月的心跳加快了。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蒋牧尘确实不在附近。
“狗蛋。”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