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要买药,看看凌乱不堪的床单就知道了。
昨晚无疑发生了一场酷刑。
激烈程度,让她那个地方受伤了,需要他去镇上买药。
门被死死的锁住了,她没有办法打开,外人也没办法从外面进来,小男孩只能趴在窗缝上,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来了!”
凌月正在发呆,闻言猛地抬头,挪动到窗边,急切地问: “你终于来了,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那是当然。” 狗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把一个破旧的本子和半支铅笔从窗缝塞了进来,说道: “姐姐,你要纸和笔干什么呀?”
凌月蹲下身,用两只手腕夹起掉落在地的纸和笔,随口一说: “解闷。”
其实是她打算写信,清清楚楚的写下自己的困境,再让收废品的运出村外,如果外界有人发现了,一定会来救她。
尽管这样的希望十分渺茫,她也还是不愿放过。
“对了,姐姐。” 趴在窗外的狗蛋说道: “村里又来了一个新媳妇。”
凌月的身子一僵,迷惘的抬起头: “又有人被拐卖了吗?”
“不知道。” 这个小孩甚至不懂拐卖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村里又来了一个新媳妇: “我觉得她长得没你好看,有点胖胖的。”
刺眼的阳光抵在凌月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既悲伤又绝望的情绪占据了她。
狗蛋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她老公是李大叔,我娘说他四十几岁了还没媳妇,他昨晚把她领回家,所有人都去看热闹了,他找屠夫买了一个猪笼,把她关在笼子里,她昨晚叫了一整夜呢。"
凌月的血液瞬间变冷,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这个认知像闪电般劈开她混沌的意识,带来一阵刺痛。
“她...多少岁,长什么样子?” 凌月的声音颤抖。
“她也是一个大学生,脸上有血,我只偷偷看了她一眼。” 狗蛋歪着头回忆了几秒,又说道: “我记不太清了。”
凌月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关在地窖里的日子,想起蒋牧尘的粗暴,想起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对了。” 她急促地呼吸着, “你能帮我...”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狗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 “蒋哥哥回来了!” 他慌张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假装在玩,小狗也机灵地跑过去摇尾巴。
蒋牧尘推开院门,手里提着药店的袋子。
他看到狗蛋时眉头皱起,没说什么,只是大步走向屋子。狗蛋缩了缩脖子,带着小狗溜出了院子。
“他又来烦你了?” 蒋牧尘打开门锁,摸了摸凌月的额头。
凌月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肉,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他只是来和小狗玩。”
蒋牧尘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最后他点点头,从袋子里取出一根棒棒糖,为她剥掉糖纸,将糖果喂到了她的嘴边。
凌月顺从地张开嘴。"
不过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蒋家,他爷爷,他太爷爷,早年都是大土匪,靠脏钱在镇上安家,蒋家血液里淌着的就是混蛋基因。
甚至连算命的都说,蒋家靠杀戮度日,积了不少孽根,终有一天会被反噬。
于是蒋家开始信佛,还给儿子取了一个好名字。
然而蒋牧尘是个大混蛋,十二岁的时候就不读书了,家里人拿佛祖压他,他就把学堂和家里的佛像给砸了个稀巴烂。
后来,他爹娘也去世了,他就从镇上搬回了村里,反正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以后不会像祖辈那样了,没想到他扛起枪支,延续起了家族的杀孽。
他的祖先是不能指望他积一点德了。
所以,更别说温柔了,他没在床上玩死她就算仁慈了。
--
后来凌月晕了过去。
她梦见了自己被拐卖之前的日子。
她是首都的舞蹈生,主修芭蕾舞,家庭很开明,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里书香门第,从小衣食无忧。
也正是因为自幼学习芭蕾舞的缘故,她身形纤细修长,脖颈白皙如天鹅,无论放在哪个年代,她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她的生活幸福美满,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他的名字叫沈书,两人是高中同学,他非常疼爱她,两个人早已私定终身,打算大学毕业就领证结婚。
然而,不幸很快就降临了。
考上国内顶尖舞蹈学院的第二年,同学邀请凌月一起去大城市广州旅游,她欣然答应,根本没想到自己会万劫不复。
八十年代的广州鱼龙混杂,尤其是火车车站。
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来到凌月面前,伤心的说自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凌月蹲下身,温柔的用手帕擦去小女孩的眼泪,要带小孩女去找车站的工作人员,然而她扯了扯凌月的裙子,小声说:
“姐姐,其实我家就在火车站旁边,我爸妈故意把我扔在这里的,我不敢一个人回家,你们送送我好吗?”
那个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遗弃女孩是很常见的现象。
所以,很多人贩子会利用小女孩来俘获人们的同情心,进而达到拐卖的目的。
更何况在人生的十八年里,父母只教过凌月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她的同学更是没有什么戒备心,热情的牵起小女孩的手,爽快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带着小女孩走出了熙熙攘攘的车站,谁知经过了几个巷口,周遭就越来越偏僻,连光线都逐渐暗了下来。
凌月早就开始感到不安,打算只把小女孩送到这里。
偏偏她的同学安抚道: “别想太多了,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她还那么小,你总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吧?”
最终,小女孩停了下来,指着一个目光尽头的包子铺,舔了舔自己的鼻涕,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东西摔落的声音: “月月?是你吗?你在哪?天啊,这三个月你去哪了?警察都找不到你的下落,我的孩子,你到底跑哪去了?”
“我被拐卖了,这个地方叫麻柳村...” 凌月急促地说着,生怕下一秒手机就会没电,“在四川和贵州交界的地方,靠近老鹰崖...”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凌月浑身一僵。
“什么?月月你说清楚点! 再说清楚点!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一直在找你和小燕...”
“林小燕已经死了。” 凌月压低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妈,他来了,我得挂了...”
"别挂!告诉我... ..."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月慌乱地按下挂断键,迅速将手机熄屏。
她刚把手机塞回稻草堆里,站了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蒋牧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笑得轻浅,低声道: “小月在这里干什么?”
凌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肚子疼,想泡点红糖水喝。”
灶台上的确放着一罐红糖,蒋牧尘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凌月苍白的脸上,他一步步朝她靠近,轻轻抬起手,用指腹抚去她脸上的眼泪: “这是什么。”
她道: “汗水。”
蒋牧尘这人粗野惯了,闻言直接吻上了她的脸颊,用舌尖碾过她脸上的眼泪,汗水和眼泪的区别,他一舔就知道。
“你在撒谎。” 他的手揽住她颤抖的背脊,轻声道: “坏孩子。”
凌月的心跳几乎停滞,蒋牧尘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抚摸着她的长发: “究竟为什么那么紧张呢。”
“我... ” 她喉头发紧, “我只是想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蒋牧尘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坏人: “我就是你的家人。”
凌月双腿发软,什么都不敢说。
他的目光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在她的脸颊游走,他缓缓抬起手,这个轻微的举动让她呼吸一窒,眼神涣散,她看见他很轻的笑了一下。
而后,他从她的发间摘下了一根干枯的稻草。
完了。
完蛋了。
“不要!” 凌月失声尖叫,妄想拦住蒋牧尘往干草堆走去的脚步,然而他一脚踹开了堆在墙角的稻草,干枯的草茎簌簌落下... ...
露出了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手机。
屏幕依旧亮着,妈妈坚持不懈拨打着她的电话。
凌月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两步,重重跌倒在地。
“小月。” 蒋牧尘不紧不慢的回头,双手插在裤兜,眼底的暴戾浓得化不开,低声道: “你想死是吗。”
在任何话语说出口之前,他的手掌就掐上了她的颈脖,手背冒着隐隐青筋,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发疯似的说道:
“凌月,我就知道你想逃离我,我就知道你想逃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