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晚微微怔愣,下意识抬眸看去。
原本金碧辉煌的会所被布置一新,白色玫瑰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的高台。
高台之上的桌子用锦布铺满,上面堵着如小山高般的礼盒。
周淮南眸底盛满宠溺:“我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你喜欢的白色玫瑰,开心吗?”
江岁晚垂睫,掩去眸底的轻讽:“开心。”
喜欢玫瑰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戚白苏。
真讽刺。
他对她摆出一副深情的嘴脸,却连她的喜好都弄错。
周淮南看着她平静的俏脸,心头闪过一抹异样。
他只当是错觉,没有在意,拥着她去拆礼物。
接下来便是固定节目,吃饭、喝酒、聊天。
在这期间,周淮南一直坐在她身侧,手臂强势地圈着她的腰,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江岁晚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嬉闹。
“南哥,你和那个心理医生怎么样了?上个月不是带她去国外旅游了吗?玩得开心吗?”
江岁晚指甲掐进掌心,刺裂的疼痛划破心脏。
上个月,周淮南说要去国外出差,为期半个月。
那时候她还没有重生,对他依恋到骨子里。
周淮南也知道,所以每天都会给她打视频,通电话,诉说分开后的想念。
回来的那天,更是给她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可原来所谓的出差,竟然是带戚白苏国外旅游。
周淮南唇角挑了挑:“还行,挺新鲜。”
“南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心理医生了吧?那嫂子怎么办?你知道嫂子的性格,如果被她知道,肯定会......”
周淮南将烟蒂摁进烟灰缸,语气淡淡的:“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何况她那么爱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离开我。”
江岁晚听着他笃定的语气,讽刺一笑。
她敛起神色,佯装无事地走进去。
刚坐定,包厢的门便被猛地被推开。
一身职业装的戚白苏闯了进来。
5"
他唤得是她的小名。
江岁晚掩下眸底的情绪,摇头:“没什么,刷到部感人的电影。”
周淮南神情略显无奈:“傻瓜,不过你在家就好,白苏低血糖犯了,说想喝你熬的鸡汤,你去厨房帮她做。”
江岁晚记得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出。
这时候的周淮南已经依赖上了戚白苏,哪怕是不发病,也天天和她腻在一起。
她受够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戚白苏一个电话,周淮南就弃她而去。
也受够了无论什么场合,哪怕戚白苏一出现,周淮南就将她抛之脑后。
她对戚白苏从一开始的感激,渐渐地转换为提防,又随着戚白苏一次次的挑衅,化为浓浓的厌恶。
所以在听到周淮南让她给戚白苏熬鸡汤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说——
别墅里有佣人有厨师,外面有餐厅,为什么要让我熬?
周淮南那时候怎么回答?
他说——
江岁晚,白苏是我的恩人,你给她熬个鸡汤怎么了?何况白苏说了,她就想喝你做的!
那是周淮南第一次向她发了火,甚至不顾戚白苏在场,指责她没有同理心。
这一世,江岁晚垂睫,掩去眸底碎骨的痛意与嘲讽,轻轻点头。
“好,我去熬。”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表情愕然的戚白苏,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2
鸡汤熬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这期间,父亲打来电话,语气恍惚得如同做梦:“宴商羽同意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办妥?”
“七天,他说最晚七天,一切都能办妥。”
江岁晚挂断电话,转身拿汤碗,却见周淮南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她。
她不自禁地心头一跳,声音也发了紧:“怎么了?”
周淮南伸手一拉,借着惯性将她拉进怀里。
“什么七天?什么他同意了?月牙儿,你有事瞒着我?”
江岁晚强压心跳,故作平静:“我爸要出国旅游,说七天后出发,在那边安排了团队接待。”"
因为每一天,戚白苏都会更新好几条朋友圈。
某人冒雨买的桂花糕,味道真的很不错。
他说想让我岁岁平安,特意花大价价给我买了一块传世翡翠平安牌。
我说脚疼,他就半跪下帮我揉。
而配图中,总会漫不经心地露出周淮南的身影。
江岁晚如同没有看到,随意划过,继续在手机里和江父商讨离开的事情。
两天前,宴商羽将完整的假死方案发了过来。
假死的方式是火灾,而假死的时间则是离开的那天。
即将出发的前一天,江岁晚去山上取回了江母的骨灰。
只是等她端着水回来,看到戚白苏正拿着骨灰盒。
江岁晚心头陡然一紧:“你做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戚白苏充耳不闻,对着她冷冷一笑。
“江岁晚,你可真难杀啊?刀捅不死你,99杯烈酒也没有灌死你,真是跟生命力格外顽强的蟑螂一样。”
电光火石间,江岁晚明白了一切。
“是你!是你买通了那个男人!也是你故意让他拿刀刺人。”
戚白苏大方承认:“是啊。可惜他的刀刺得不准,没把你直接捅死。”
江岁晚咬紧牙关,将胸腔里的怒火摁下去。
“把骨灰盒还给我。”
她不想再和戚白苏争辨,免得多生事端。
戚白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江岁晚,你真怂,知道真相竟然不生气。那这样呢?”
说完,她举起骨灰盒,重重砸向墙壁。
瓷罐片片炸裂,骨灰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轰——
江岁晚脑中最后一根弦崩断,水眸血眸地攥住戚白苏的衣领,狠狠几|把掌甩了上去。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是她妈妈的骨灰!戚白苏竟然敢洒了它!
戚白苏捂住脸,目光顿时阴冷:“你竟然敢打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