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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的人,几乎都挤在这条小小的村道两边了,踮着脚,伸着脖子,脸上堆着一种僵硬的、像是画上去的笑。

他们都系着红绳,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被抱在怀里的小娃儿,腕子上那一圈红,在昏沉沉的天光下,刺目得让人心慌。

唢呐又一个尖利的拔高,小婉猛地一颤,腕子上那根细细的红绳,不知怎么就被汗湿的手指挣断了,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她“哎呀”一声,下意识弯腰想去捡。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那截红绳的刹那,周遭震耳欲聋的喜乐猛地一个变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嘶哑、走音,变得扭曲怪异,不似人间调子。

一阵没由来的阴风打着旋卷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

小婉抬起了头。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仿佛霎时间冻成了冰碴子。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热闹的送亲队伍?

那八个低着头的轿夫,变成了八个穿着惨白纸衣的纸人!

脸颊上涂着两坨猩红的圆晕,嘴唇咧到耳根,墨笔画出的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方。

它们抬着的花轿,哪里是木料缎子?

分明是纸扎的框架,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纸,风一吹,哗啦啦响,几乎要散架!

轿子旁边,那些吹唢呐敲锣鼓的乐手,也是一个个纸糊的人儿,薄薄一片,随着僵硬的动作左右摇晃,乐器里发出的声音尖厉扭曲,刮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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