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去她布满绝望的眼,用力将她拖到崖边,然后狠狠一推......
耳边是呼呼响起的风声,眼前是封聿那张明明熟悉却陌生至极的脸。
江稚鱼突然想起二十二岁的封聿。
他将她抱在怀里,低哑的嗓音里浓得几乎溢出来的情意。
稚稚,我会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里。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至极的誓言,原来全是谎言。
砰——
江稚鱼重重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她哇地一声喷出一口心头血,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江稚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略显破旧的诊所里。
是一位路过的村民救了她,并将她送到了这里。
帮她看诊的是一位年轻俊秀的医生,看她醒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运气不错,被树挡了一下,不然从那么高的崖下掉下来,早就碎身碎骨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江稚鱼艰难摇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辆车,我想回家一趟。”
年轻医生奇怪地盯了她一眼,却没有多问。
“好,我刚好要去城里,我送你过去。”
江稚鱼又一次道了谢,在年轻医生的搀扶下,艰难地上了车。
谁知刚进别墅,就遇见神色慌张,打算出门的封聿。
“稚稚,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稚鱼摇头:“没事。”
封聿对着她平静的眼神,不由怔住,心里泛起淡淡的异样。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他睁中闪过一抹挣扎:“稚稚,我......”
江稚鱼无所谓地道:“没关系,你去吧。”
封聿在她脸颊上匆匆烙下一吻:“好,你先休息,我晚上就回来陪你。”
江稚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扯了下唇。
没有晚上了。
因为她就要离开了。
她上楼,快速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坐车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进行了审核:“江小姐,您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并过了三十天的冷静期,只是,您确定要办离婚吗?办好后,就不能再撤销了。”
“我确定。”
随着钢印落下,江稚鱼看着手中鲜红的离婚证,心头竟意外地轻松。
原来扔掉过往,开启新的人生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难过,只有对新生活的期待。
她将其中一本离婚证交给快递,留下别墅的地址,随后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的刹那,她将一直置顶的微信号拉黑删除,又咔地一声将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筒。
奔向你和离开你,都是马不停蹄。
封聿,祝我们以后山是山,水是水,永生不相逢。
"
他接过钢笔,龙飞凤舞地落下自己的名字:“确认。”
季诗予颊边浮起淡绯,指尖揪紧他西装袖口细微摇晃:“封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太适合?”
封聿轻点她的鼻尖,冷冽的眉眼融成春水:“小祖宗,我说过了,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何况一点小小的股份。”
江稚鱼嘴唇勾起涩笑,胸腔里像被灌满了湿水泥,堵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也找封聿要过股份。
那是婚后第二年,她因为他的疏离,内心充满不安,迫切的想要感受到封聿的爱,想要他证明!
所以提出让他赠送他最重视股份。
可那时的封聿眉心拧出深川,一脸为难。
稚稚,赠送股份会让我丧失绝对控制权,我可以给你别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选择了妥协。
可现在......季诗予连口都没有开,他却主动赠送。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付出,而是觉得她不值得付出。
二十余年的感情,倾尽一切的付出,在此刻......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抬眸间,季诗予发现了她,小小地惊呼一声:“江小姐。”
封聿眉梢轻挑,也望过来,语气冷淡:“你来办事?”
江稚鱼不愿多说,敷衍地点了下头,便打算离开,没想到却被季诗予叫住。
季诗予挽着封聿的胳膊,笑容娇俏:“阿聿,我们邀请江小姐一起吃饭好不好?刚好我想和她多聊聊。”
江稚鱼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冷意,回怼道:“季小姐想聊什么?聊怎么勾搭一个有妇之夫,然后成功上位吗?如果是这样,那很抱歉,我和你没什么好聊。”
季诗予脸色一变,轻咬红唇,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阿聿,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封聿的墨眸敷上一层冷寒:“江稚鱼!”
江稚鱼倔强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封聿滞了一瞬,烦躁地按了按眉心:“行了,诗予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和我们一起去餐厅。”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将人塞进车内。
江稚鱼挣扎未果,最终只能被迫同行。
到达后,装修精美的餐厅已经提前清了场,目之所及皆是怒放的红色玫瑰花。
季诗予顺着她的目光轻笑,随意扯了朵玫瑰花,轻抚花瓣。
“听说我偏爱带露水的玫瑰,今早特意让人从保加利亚空运了九千朵,还亲手拔了所有的刺。江小姐要是也喜欢,一会我送你两朵。”
江稚鱼置若罔闻,沉默地吃着眼前的菜点,捏着刀叉的指尖却不自禁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