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灰败,头发毛躁,胡乱披散。
像一个女疯子。
这五年,她扯着陆培风不愿放手。
他越是不回信息,她发得越多,着了魔似的要逼他回应她哪怕一次。
然而她只逼到了自己。
无数次的崩溃、发疯,然后又一个人冷静、愈合。
戚雪掏出手机,拨出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五年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2
当初她结婚时,有个男人三次劝阻她。
她谈爱情,对方却跟她谈性。
“陆培风太古板,相信我,他在床上会一样沉闷无趣。而你,需要的是一团火。”
戚雪笑了,“谁是火?你?”
对方挑眉,不置可否。
“雪雪,我赌你们五年内必分,要是我赌对了,先考虑我。”
“我还单身,所以,当然算数。”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让戚雪回神。
“一个月后我离婚,但我不需要爱情,我只需要一个男人暂时玩一玩,放纵自己。”
那边哈哈大笑。
“好!宝贝,我陪你玩!”
挂掉电话,戚雪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为明天妈妈的忌日做了些准备。
每年妈妈的忌日,戚爸都很重视。
第二天父女俩见面,没看见陆培风跟着一起过来,戚爸面露不满。
“他又来不了?一个小时都抽不出来?”
戚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故作轻松的笑笑。
“爸爸,我们要离婚了,我提的。”
“他来不来都不重要!”
戚爸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摸了摸她脑袋,“及时止损,我女儿做的很对。”
父女俩给戚母的遗像上了一炷香,去厨房做她在世时喜吃的家常菜。"
她等了五年才圆梦,等到的是他载着另一个女人抛下她。
所以,不用了陆培风。
我不是一直会等你的,我不是必须要等你的。
吃完午餐,戚雪叫了车和保镖独自前往海边。
行程和酒店早就订好了,她不想浪费。
期间陆培风打来电话,总共三次,已经算是很多了。
戚雪都没有接。
第一天,她玩了她想玩的项目,去了她想去的地方,也颇有乐趣。
第二天,她在沙滩边散步时竟然碰到江曼文,她身边站着陆培风,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食品袋,正拿着纸巾帮她擦嘴角。
看见戚雪,他动作一顿。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留个信息?昨天我跟曼文找了你很久。她还在坐月子又扭了脚,奔波很累——”
那我昨天因为她在车上来回折腾五个多小时,我累不累?
戚雪强压下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朝海里走,甩开他们。
江曼文小跑着追上来,压低的语调透着得意。
“戚小姐,你真没意思,花再多时间跟培风哥耗下去,他的心也只会在我这里。”
戚雪笑了。
“只在你这?你跟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吗?”
看着江曼文色变,其实并没有很痛快。
戚雪无聊的踢着海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着往前疾行,脚下瞬间踏空——
下面是海中断崖,黑不见底!
“戚小姐,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听培风哥说你不怎么会游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让你长点教训呢~”
江曼文松开她,在水中灵活的游开。
断崖处的水温冰冷,戚雪本身游泳又是个半吊子,瞬间就慌了。
她呛了几口水,努力往岸边扑腾,却被一股洋流推得越来越远。
旁边传来慌张的求救声,原来那股离岸流也让江曼文中了招。
但她强得多,至少还能顺畅的呼吸。
在翻卷的海浪中,戚雪看见了陆培风。
他奔向这里,游得那么快,那么猛。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把脸仰出水面想换一口气。"
戚雪出声盖住了医生的话语。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用不着问。”
陆培风在病床边坐下,看了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让家里厨师做了粥,吃一点?”
戚雪噙着一抹怪异的笑,“好啊。”
陆培风打开保温桶,盛出来一小碗,舀了一口送到她嘴边。
江曼文的同款粥。
照顾江曼文的同款动作。
戚雪一掌挥开了他的手,整只碗都打翻在地。
她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手。
“抱歉了,我讨厌吃红枣,也讨厌甜粥。
“家里的厨师工作五年了还不知道我的口味,害得你心意白费,开除了吧。”
陆培风叫人进来收拾,情绪平稳。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再做。”
戚雪不想说话。
陆培风给厨师打电话问她喜好,再一样一样报菜名,看她对哪道菜有反应。
“鲜虾粥,就这个。”最后他说。
戚雪冷冷道:“我出事跟你们陆家无关,你走吧,用不着在这浪费时间,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培风没听,去卫生间洗了毛巾,过来给她擦手擦脸。
曾经她要他来求他来,他听不见。
现在她要他走赶他走,他也听不见。
戚雪把水杯砸到他身上。
“滚!”
陆培风的衣襟湿透,他看也不看,把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到她手边。
“继续砸,砸够了就继续擦身体,黏糊着一身汗,不舒服的是你。”
戚雪就往他身上砸。
全部砸完,陆培风捡起来让她继续。
第三次,戚雪砸不动了,任由他像照顾瘫痪老人一样给她擦拭身体。
喂她吃完粥,陆培风的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
他起身,“曼文还在小月子里,身体不好,我去看看。”
一整夜,他没有再回来。
早上,戚雪的医生朋友来查房,问她昨晚为什么要瞒着陆培风流产的事。
“他送你来急救时胸口的伤全是血,别人建议他包扎他都听不进去,是等你从急救室出来后才去的。雪雪,你要是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会知道他心里绝对有你。”
“我知道,我当时有一点点意识,我感受到了。”
戚雪看向窗外,眼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所以我害怕啊,怕他知道后心疼我一点,我就又陷进去了,我对他......底线特低。”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陆培风永远无法跨过那道坎与她心贴心。
这场病让她大伤元气。
戚雪在医院住了五天,回家又静养了整整一周。
那五天陆培风破天荒推了工作一直在照顾她,后面一周他在外面出差。
但戚雪从江曼文发来挑衅的视频和图片中知道,他还带上了这个女人。
陆培风向来讨厌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刚结婚那会她要陪他出差帮他安排生活,他都不同意,说她玩心太重。
现在,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为江曼文破例了。
「我说从没有去过上海,培风哥就把我捎上了,你老公真的好贴心呀。」
「他带我去了旋转餐厅、迪士尼乐园,承诺以后会带我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这些照片都是他给我拍的,我太喜欢拍照了,拍了足足两个小时。你老公真的好有耐心,拍摄技术也很棒!」
这些,戚雪统统没有享受过哪怕一次。
她不知道他的心那么软那么好说话,不知道他那么会拍照......
真可笑。
她在别的女人那里了解自己的老公。
戚雪打字回复:
「怎么没床照?是你不想跟他睡吗?」
那头瞬间安静。
手机丢到一旁,戚雪叫来保姆。
“把陆培风的所有物品收拾出来装箱。”
这是她爸买给她的婚房,是她对爱情充满幸福幻想时亲自装修出来的。
一周后离婚,该走人的是陆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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