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我成了王府的独宠主母!顾希沅萧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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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乐吱吱
  • 更新:2025-09-18 01:13:00
  • 最新章节: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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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站起身,除了萧泫,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太子殿下,臣女还有话没问完,可否请燕王一同乘船?”顾希沅福身行礼道。

这话一出,不止萧瑾宸觉得不对,就连萧寰宇都察觉到不寻常,顾希沅今日为何一直缠着燕王?

“顾希沅你……”萧瑾宸顿时气恼,后察觉人多,转了话风:“大哥喜静,不爱乘船,你快过来。”

他的语气轻松,让人听着只觉顾希沅是他的人,且大家的确是这样以为的,毕竟都知道他们这两年对彼此有意,

虽然顾希沅因为顾清婉很生气,当众撇清过二人关系,但都心照不宣她只是一时闹脾气。

萧寰宇静静地瞧着,他倒要看看顾希沅会不会妥协。

只见她对着萧瑾宸又行一礼:“殿下害怕臣女问的问题,不如你们去游湖,臣女留在这单独问燕王,各位公主听不到便不会害怕。”

顾希沅才不会上船,除非萧泫去她才会去,秦王和太子都不安好心,万一搞一出她落水,湿身被他二人救起,恐怕再也得不到赐婚圣旨了。

有萧泫在则不同,他功夫最好,定然不会让她落于旁人之手。

萧瑾宸气的七窍生烟,她就是故意缠着萧泫,想让他吃醋。

不耐又没法子,冷声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顾希沅面不改色:“臣女想问问杀敌时怎样能最快杀掉,如何能不让敌军的血液喷洒到自己身上……”

萧瑾宸:“……”

“咦~顾大小姐你等会儿再问,本公主要先上船。”四公主赶紧提起裙摆走人,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女孩子家家的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她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其余公主也害怕,跟着四公主去了船上。

五公主没去,而是跟在萧擎身边。

萧泫没动,顾希沅坐了回去,萧瑾宸眯眼,也走回来,怎能让他二人独坐。

萧寰宇萧擎对视一眼,还是亭子里有意思,二人带着五公主坐去旁边那桌:“我们也想听听。”

萧泫这次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顾大小姐问的仔细,是有谁想学吗?”

顾希沅借口信手拈来:“正是胞弟,他自幼习武,对阵前杀敌很感兴趣。”

萧泫颔首:“若有机会本王可亲自教他。”

顾希沅赶紧起身行礼:“臣女替弟弟多谢燕王殿下,不知王爷是否喜爱纸鸢,臣女可为王爷做一个以示感谢。”

萧瑾宸伸手要拦,她怎么可以送别的男人纸鸢?

“你会做纸鸢?”还未开口,萧擎率先问道。

顾希沅冲他颔首:“回晋王殿下,臣女的确会一些。”

“咱俩比比,论做纸鸢本王还没碰到过对手。”萧擎跃跃欲试挽袖子,一双明亮的眼眸冒着精光,他最擅长做这些玩意儿。

“好啊。”顾希沅接下比试,冲着萧泫嫣然一笑:“不知燕王殿下喜欢什么样式?”

女人自信的神情令萧泫侧目,纸鸢吗?他好像没玩过。

“你擅长的就好。”

顾希沅倏的笑了,这一笑能化开冰封千年的冰层,微扬的狐狸眸像是会说话。

萧泫片刻愣神,萧寰宇和萧擎的目光更是半晌没移开。

萧瑾宸看着,危机感直冲脑门,不得不说今日的顾希沅美的让人窒息,她的好不该被旁人看到,应只属于他一人。

立刻吩咐宫女去准备,分散所有人的目光。

海棠为顾希沅束腕,制作的材料已经事先备好,竹子,丝布,颜料,线绳剪刀等,几位宫女拿了过来,放在空桌上。

《被嫌弃的我成了王府的独宠主母!顾希沅萧泫》精彩片段


说罢,他站起身,除了萧泫,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太子殿下,臣女还有话没问完,可否请燕王一同乘船?”顾希沅福身行礼道。

这话一出,不止萧瑾宸觉得不对,就连萧寰宇都察觉到不寻常,顾希沅今日为何一直缠着燕王?

“顾希沅你……”萧瑾宸顿时气恼,后察觉人多,转了话风:“大哥喜静,不爱乘船,你快过来。”

他的语气轻松,让人听着只觉顾希沅是他的人,且大家的确是这样以为的,毕竟都知道他们这两年对彼此有意,

虽然顾希沅因为顾清婉很生气,当众撇清过二人关系,但都心照不宣她只是一时闹脾气。

萧寰宇静静地瞧着,他倒要看看顾希沅会不会妥协。

只见她对着萧瑾宸又行一礼:“殿下害怕臣女问的问题,不如你们去游湖,臣女留在这单独问燕王,各位公主听不到便不会害怕。”

顾希沅才不会上船,除非萧泫去她才会去,秦王和太子都不安好心,万一搞一出她落水,湿身被他二人救起,恐怕再也得不到赐婚圣旨了。

有萧泫在则不同,他功夫最好,定然不会让她落于旁人之手。

萧瑾宸气的七窍生烟,她就是故意缠着萧泫,想让他吃醋。

不耐又没法子,冷声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顾希沅面不改色:“臣女想问问杀敌时怎样能最快杀掉,如何能不让敌军的血液喷洒到自己身上……”

萧瑾宸:“……”

“咦~顾大小姐你等会儿再问,本公主要先上船。”四公主赶紧提起裙摆走人,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女孩子家家的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她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其余公主也害怕,跟着四公主去了船上。

五公主没去,而是跟在萧擎身边。

萧泫没动,顾希沅坐了回去,萧瑾宸眯眼,也走回来,怎能让他二人独坐。

萧寰宇萧擎对视一眼,还是亭子里有意思,二人带着五公主坐去旁边那桌:“我们也想听听。”

萧泫这次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顾大小姐问的仔细,是有谁想学吗?”

顾希沅借口信手拈来:“正是胞弟,他自幼习武,对阵前杀敌很感兴趣。”

萧泫颔首:“若有机会本王可亲自教他。”

顾希沅赶紧起身行礼:“臣女替弟弟多谢燕王殿下,不知王爷是否喜爱纸鸢,臣女可为王爷做一个以示感谢。”

萧瑾宸伸手要拦,她怎么可以送别的男人纸鸢?

“你会做纸鸢?”还未开口,萧擎率先问道。

顾希沅冲他颔首:“回晋王殿下,臣女的确会一些。”

“咱俩比比,论做纸鸢本王还没碰到过对手。”萧擎跃跃欲试挽袖子,一双明亮的眼眸冒着精光,他最擅长做这些玩意儿。

“好啊。”顾希沅接下比试,冲着萧泫嫣然一笑:“不知燕王殿下喜欢什么样式?”

女人自信的神情令萧泫侧目,纸鸢吗?他好像没玩过。

“你擅长的就好。”

顾希沅倏的笑了,这一笑能化开冰封千年的冰层,微扬的狐狸眸像是会说话。

萧泫片刻愣神,萧寰宇和萧擎的目光更是半晌没移开。

萧瑾宸看着,危机感直冲脑门,不得不说今日的顾希沅美的让人窒息,她的好不该被旁人看到,应只属于他一人。

立刻吩咐宫女去准备,分散所有人的目光。

海棠为顾希沅束腕,制作的材料已经事先备好,竹子,丝布,颜料,线绳剪刀等,几位宫女拿了过来,放在空桌上。

顾坤眼睛都不会眨了,她竟真要和他分开?

不可能,她在吓唬自己,即便她不在意,也不可能让孩子离开侯府,冷声质问道:“两个孩子的前程你也不管了?”

“什么前程,给太子做妾?还是看着堂弟继承侯府爵位?”顾希沅怕江氏妥协,赶紧抢过话,扶江氏上马车,头都没回一下。

“爹回去吧,娘都病了,到现在没听到你一句关心,是休妻还是和离,爹想清楚给个信就好。”

“顾家的好前程您可一定要留给别人。”

“江氏你别后悔!”

马车远去,留给他的只有车轮滚起的灰尘。

顾坤气的不轻,他亲自来接她竟不回去!

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身后亲卫不敢上前,侯夫人和大小姐就这样走了?

江氏上车就开始哭,哭够了才想起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很快开始后悔:“女儿,离开侯府你怕是嫁不到好人家,你弟弟不仅当不上世子,还会一事无成。”

顾希沅就知道她会这样:“娘,您这十八年,有出嫁前快乐吗?”

江氏摇摇头。

“咱们什么都不缺,反倒是这些年活的很累,你希望我和弟弟也累一辈子吗?”

江氏又摇头。

“所以,能开心快乐的活才最重要,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就别跟着操心了。”

江氏不放心,可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无人说话,顾希沅靠在马车上,想着娘的话。

她说的轻松,怎会真不考虑弟弟前程?

离开侯府,离开太子,她的确需要另一个势力。

脑子里转了一圈,秦王不行,每次看到她眼神黏的让人难受。

晋王就是个纨绔,不能与之合作。

其余皇子年幼,尚未封王,还剩一个燕王,萧泫。

他常年在外征战,身上杀气太重,又寡言少语,情绪很少外露,她只见过两次,看不透他的性情。

传言倒是听过一些,说他那方面有问题,长有倒刺,凡是被他睡过的女人,没有能从床上下来的。

可如今也只有他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他最合适。

顾希沅分析着利弊,人不好懂就不去懂,从他的弱点下手,只要他有需求,她就有机会。

叫停马车,银杏凑过来,顾希沅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小姐,奴婢让人去安排。”

顾希沅嘴角缓缓勾起,顾清婉的县主,梦里去当吧。

......

顾坤回府后就在院子里耍枪,发泄心中的烦闷,被气得不轻。

他都亲自去给她台阶下了,她竟然还敢威胁他!

老太太和二房三房两口子都在等他给说法,不知他和江氏如何定的。

耍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不住的呼喘,可见是用了全力。

额头的汗水不甚流进眼睛,又涩又疼,这次可没人用香帕子巴巴过来给他擦。

“儿啊,江氏怎么说?”老太太语气急切,再也没有往日的端庄,世家大族宗妇的持重。

顾坤随手一扔,长枪入架:“她说同意休妻,也同意孩子跟她。”

“大嫂疯了?”二房三房不敢信,哪个当娘的会同意这种事?

有个被休弃的娘亲,两个孩子什么前程都别想要了。

“她可知,休妻她的嫁妆就拿不回去了?”老太太没像其他人惊讶,反而觉得好办。

“她知道,但她说了,若想休妻,扣她嫁妆可以,但这些年她给侯府花的银子,要全退回去,扣除嫁妆,还要还她二十四万两。”

“什么?二十四万两,她要不要脸?”

“就是,哪有那么多。”这数可把一家人吓坏了。

顾坤又道:“还说和离可以不还银子。”

“想都别想,只能休妻,嫁妆也别想要回去,二十四万两更不可能!”老太太啐了一口,礼仪都不顾了。

“当初你娶她才是委屈,没了他们娘仨,你这个一品侯爵,可再娶世家之女,你才不惑之年,照样会有嫡子......”

“娘,莫要再说休妻之事。”此时的顾坤已经冷静下来,他不信江氏真有胆子和离:“让她看看,没有她,我们侯府的日子照样过,到那时她会主动回来的。”

顾坤让人烧水,去浴房沐浴。

他走了,问题还没解决,“娘,现在怎么办?”段氏急切着问。

老太太沉吟片刻:“先用账上那三千两置办些当用的回来,你大哥说的对,等她想回来时,可不是轻易能进来的。”必让她狠狠出血!

“是,娘。”段氏苦着脸,无奈应下。

回去后,顾清婉抓着她手臂摇:“娘,这怎么行,明天女儿约了芊芊和思淼来,家里连件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

“你们明天出去玩,别约在府里。”

“可赈灾后太子殿下就要给女儿请封县主,这点银子哪够女儿买新衣裙新首饰,哪够摆宴的啊?”

的确,女儿很快就是县主,不能活的不如从前。

段氏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别急,到时娘会想办法的。”

顾清婉嘟着嘴,不依不饶:“现在就要定做了,否则来不及。”

段氏拍拍女儿手,沉思后道:“你先定做,就去江家的铺子做。半年才付银子,想来再过三个月,眼前的难题已经解开。”

顾清婉这才高兴,擦去眼泪,告退回院子。

……

此时的燕王府书房,男人撑着桌案,看着眼前的舆图。

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玄色蟒袍加身,头戴紫金冠。

一身杀伐之气,足够英俊硬朗的五官无人能敌,抬眸间眼神仿佛淬了冰,为原本金贵的气质平添一份清冷。

“什么事?”

亲卫风诀禀报消息:“王爷,户部已经去平阳侯府取走二十万两。”

萧泫嗤笑:“太子倒是聪明,给自己找了个有钱的岳家。”

“还有一怪事,江家突然把侯府搬空了,很多人看到,平阳侯府比抄家那次还惨。”

这倒是奇了。

还没想明白,门外管家敲门:“王爷,珍宝阁掌柜求见。”

一刻钟后,王府前院正堂主位上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柄宝剑端详:“是上好的玄铁剑。”

“娘那时被追捧昏了头,见你们爹是上过战场的侯爷,气宇轩昂,又不刻意讨好,便倾心非他不嫁。”

“如今想来,他不是不讨好,而是没瞧得起,为了侯府不得不娶。”江氏说到此,眼角的泪忍不住滴落。

她掩了掩又道:“成婚后我渐渐看明白,但还是想用一颗真心捂热他,况且娘还有你们两个宝贝,更加想和他长久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有真心,亦对我江家满心算计,娘太累了,现在只想和离。”江氏说到此顿住,眼泪又溢出:“只怕会连累你们姐弟。”

顾函诚心疼,他已经长大了,知道好歹,不能成为娘的负担:“娘,儿子不怕,狗屁爵位儿子不稀罕,军功可以自己挣,不用娘为我委曲求全。”

“是啊娘,女儿这边您大可放心,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您在侯府女儿反倒束手束脚,女儿支持您和离。”

“对,儿子也支持您和离。”

江氏一手揽着一个宝贝,窝在顾希沅肩头哭起来:“娘当初错了,不该一错再错。”

顾希沅看着弟弟,郑重说道:“既如此,我们今天就把娘和离的事落实。”

顾函诚面容严肃,他不是看不懂爹对娘的看轻,娘再留下也不会幸福:“好,我都听姐姐的。”

管家等在前边,心急想催促又不敢,大小姐最近很可怕,像换了一个人,动不动就带人回来搬东西。

好在没让他久等,马车的车轮再次滚动,这一去,即将改变很多人的人生。

到了侯府正门,角门进进出出的仆人引娘仨侧目。

顾希沅问道:“管家,这是在忙什么?”

管家被问的额头冒汗,明明才四月初,他却觉得是酷暑。

大小姐闹成今日这般就是因为二小姐被封县主之事,听了一定会发火吧。

可他又不能胡诌,硬着头皮开口:“回大小姐,二小姐后日要摆宴,提前置办些食材,以免后日来不及准备。”

话落,小心抬头看顾希沅反应。

顾希沅险些笑出声来,她平日觉得顾清婉有点小聪明,没想到竟蠢到令人震惊的地步,事情还没落定就要摆宴。

“那管家可要记得,食材要挑最好的采买。”

“大小姐放心。”管家诧异,她竟然没发脾气,还关心食材好不好。

忽而想到今日皇后召见,也许已经被皇后劝好了。

不再多想,带着三位主子进前院正堂。

顾坤正在寿安堂,小厮来请时,他的脸上闪过为难:“娘,江氏娘仨已然回来,只要明日晚宴不出差错,一切都恢复如前,没必要再惹她们生气吧?”

老太太摇摇头:“侯爷常年带兵,哪懂得后宅妇人的弯弯绕,这次如果不让她们付出代价,以后定会变本加厉,遇到点事就回娘家,那还得了?”

“你是堂堂侯爷,有几次脸够她们丢?”

顾坤是真的不想再闹下去了,江氏不在,正院的仆人也都带走了,他沐浴更衣无人伺候,一头湿发无人替他擦干,衣着服饰无人用心打理。

饭菜是否可口都无人问询,更别提让大夫几日一问诊,根据他的身体为他进补,以往江氏最在意他的身体,且她在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明日即将尘埃落定,他只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娘,希沅的嫁妆,远超太子妃礼制,都是江氏心疼她,多准备的。”

“不然各退一步,给清婉半数也是足够的,娘觉得如何?”

老太太瞪他一眼:“就这么轻轻揭过?你以为她还会像之前那般供养侯府吗?多出来的就当侯府的花用,或是给其他姑娘留做嫁妆。”

顾希沅脚步微停,偏头看过来:“普天同庆之喜,我为何要哭?我还没用饭,现在要去松鹤楼,各位若不信等用过餐再见可好?”

欠身一笑,人很快消失在大门外。

“奇怪,她居然这么平静?”

“是啊,我还以为能看到她哭着冲去东宫呢。”

“咱们也去,她说了今天请客,正好看看她是不是偷着难过。”

一行人又跟回松鹤楼。

早上未寻到顾希沅的萧瑾宸,回到东宫就叫了几名官员议事,无人打扰,直到午时,才知道平阳侯府传出顾清婉会是他的太子妃。

“愚蠢!愚不可及!”沅沅这两天正跟他闹脾气,还没哄好,这个消息一出,他很被动。

“如此一来,母后的几句认可,一个玉镯根本不足以挽救。”

“殿下,这件事早晚都要知道的,您就当一起哄了,否则还要哄两次。”谷瑞劝道。

正盛怒的萧瑾宸突然火气散去大半,说的也是:“她还没回帖吗?”

“奴才让人去问问。”

谷瑞问完才知还没消息,怕萧瑾宸发火,赶紧派人出宫去问。

等那人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回帖,而是顾希沅要向太子殿下讨回所送之物,还送了祝福。

谷瑞得知,两腿打颤,顾不得传膳,进去扑通跪地:“殿下息怒。”

何事行大礼?

萧瑾宸紧皱眉头:“可是沅沅生气了?”

“殿下,顾大小姐得知顾二小姐是太子妃的消息,已经派人进宫来,要取回这两年所赠殿下之物。”

萧瑾宸眸光一缩:“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取回这些东西,他们这两年算什么?

谷瑞迅速抬眸瞥了一眼主子神情,硬着头皮说道:“顾大小姐还当众说……”

“当众说了什么?”

“说……祝您和顾二小姐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萧瑾宸的心猛然一沉,他说过会只宠她这个侧妃,为何祝福他与旁人琴瑟和鸣?

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孤现在去寻她,她一定是恼急了才会这样说。”

“殿下,那她送的礼?”

“她送孤的东西,只能是孤的。”萧瑾宸心慌意乱,急急出宫。

......

“小姐,太子的马车在门外,说要您去见。”没多久,掌柜来到顾希沅雅间外敲门。

顾希沅轻扶发簪,给她惹这么多麻烦还有脸来:“让他把我送的东西还回来,人就不必见了,没什么可说的。”

掌柜原话回给厉森,厉森体会了谷瑞的为难,努力缩小存在感,走到马车前委婉回禀:“殿下,顾大小姐在里边,但她说不便相见,只求殿下把她送的礼还回来。”

萧瑾宸顿时起身:“她在哪间,孤亲自去见她!”

厨房为顾希沅做了新菜,正吃的开心,有人敲门。

海棠没直接开,站在门口询问:“小姐在用膳,不便见客。”

“是孤。”

顾希沅翻个白眼,你多啥?

“太子殿下请回吧,我送的礼还回来之前,我不会给你开门的,否则我会再次被全城人笑死。”

“沅沅,这件事不是孤让她说的,刚刚谁笑过你,孤定不饶。”

“我早晚会被笑,这些都是殿下带来的,不必怪在别人身上。”顾希沅一点面子没留:“还是那句话,东西不还回来我不会见你。”

“沅沅别恼,母后把她的玉镯送给你,我和母后心里最喜欢的都是你。”

“她只是占个名分,在孤心里没有半分地位,等你成了孤的侧妃,不会有人再敢笑你,开门当面谈好不好?”

焦急的说完,半天没人回话,突然的冷场让他意识到他在唱独角戏。

她倒真敢不回话!

深叹口气,算了,她也是因为太爱他,又被人笑话才这般生气:“孤马上回去取,你在此等着孤回来。”

“殿下快去吧。”

“你......”

萧瑾宸无奈摇头,带着亲卫回宫。

东宫书房,墙上挂的名画《浸染》,《无崖》,书柜里的孤本,桌案上的纯北狼毫,哪件他都舍不得。

“都收起来,孤带走。”

谷瑞赶紧让人小心摘下,一样一样放回原盒,足足两大箱。

他的手一一触摸,等她气消会送回来的,萧瑾宸安慰自己。

回到松鹤楼,掌柜再次带着他从后门上楼。

顾希沅得知东西都带来了,这才让人开门。

她浅浅行礼,后去查看礼有没有少,萧瑾宸身边再也没有她送的任何物件,他们之间彻底没有联系。

等核对过不缺什么,顾希沅这才坐回去。

萧瑾宸没在意她的失礼,只想快些把人哄好。

他开口屏退下人,海棠银杏不走。

等会儿的交谈不会愉快,为避免储君颜面尽失被看到,顾希沅对她们使眼色,二人这才出去。

门关上,萧瑾宸坐到她身边,叹了一口气就要牵她的手。

顾希沅起身换到他对面坐:“殿下有话快说吧,我们孤男寡女不宜独处时间过久。”

“孤早上就去江家寻过你,但你不在。”

“殿下说事就好。”顾希沅冷脸不看他。

萧瑾宸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遂苦口婆心讲起他这么做的理由:“你知道的,孤是储君,将来若坐到那个位置,妻子就是最尊贵的存在,她的身上不能有一点污点。”

顾希沅弯唇冷笑出声,所以她是污点。

萧瑾宸察觉说错话,赶紧找补:“当然,你在孤眼中是最好的女子,孤的心里也只有你。”

“孤不在意你的出身,但不能不在意其余人的看法,沅沅,你体谅体谅孤,孤即便一人之下,也同样身不由己。”

“那我图什么?”

萧瑾宸见她有了反应,心中一喜:“你以后的身份仅次于清婉,但你在我心里远比她重要的多。”

“然后呢,我能得到什么?”

“当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顾希沅嗤笑摇头:“我不觉得做妾是荣耀,殿下再这样说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

萧瑾宸绞尽脑汁,从没觉得她这般难答对过:“还有享不尽的……”话到嘴边停住,脸突然涨红。

“殿下想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吗?”

顾希沅瞧着一桌子的珍馐,两手一摊:“我早已拥有,再多又有何意义?”

侯府如今一天两顿,一家人在一起用的晚膳,一个一个脸色难看,穿戴一如普通小官之家,唯有老太太额头那颗蓝宝石还算亮堂。

桌上的菜早已不是昂贵精美,堪比御膳的珍馐,令人难以下咽。

秦氏没来,她是真的很生气,顾清婉为什么要当众笑希沅出身?

若她安分守己,希沅怎会都收走。她还不如把这些珠宝首饰提前卖了,还能把银子捏手里。

此时的顾希沅正在陪江家两位老人说今日之事,侯府管家来,说侯爷请她回去,直接让江管家赶了出去。

不久后,江管家匆匆跑进来,喜极而泣道:“老爷,太太,姑奶奶回来了。”

孙氏一瞬泪意上涌:“快接进来。”

“爹,娘,不孝女回来了。”还没进大门,江氏就已泪流不止,见到爹娘她扑通跪地,给父母磕了一个响头。

“女儿。”孙氏走过来蹲下搂住她,眼泪扑簌簌落下。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从女儿咿呀学语到出嫁,这些事不知道回忆了多少遍。

嫁人后,来往除了书信就是书信,她日盼夜盼能多看看她,搬来京城也没能实现,每次见都是来去匆匆。

江老爷走过来拍拍女儿的肩:“回来就好,万事有爹在。”

江氏感受着想念已久的怀抱,听着父亲话中给的底气,此刻十分后悔。

她为了顾坤,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把顾家人养的身肥体壮,却十八年没在父母身边尽孝,

最后在侯府受了一肚子委屈,还要回到父母家诉苦:“爹娘,女儿知道错了。”

顾希沅偏过头,被感染的也想哭。

“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江老爷过来拉妻女,他心里也不好受。

母女俩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各自坐回椅子。

顾希沅坐去江氏旁边,递上帕子:“娘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多住几日吗?”

江氏接过拭泪,因刚哭过,声音还哽咽着:“顾坤今天去找我,说我安排掌柜去侯府要账,害侯府丢了脸面。”

“是我安排的。”顾希沅头一歪,一对梨涡牵着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我故意的。”

江氏颔首,心中无限担忧:“娘猜到了,和他吵了一架,可后来他说你如今只能做太子侧妃,除了太子无人敢娶,我就赶回来,想着要抓紧你的婚事。”

顾希沅闻言,目光直勾勾盯着一处,轻轻呢喃江氏的话:除了太子,没人敢娶她?

脑海闪回两年前,祖母对她们娘仨的掌控欲很强,唯独没过问过她的婚事。

平日从未让她办过宴席,就连顾清婉常办的小宴都没有过。

可她的及笄礼,老太太却说要大办。

而且以往侯府办宴席都是二婶待客,唯独那次,祖母允了母亲入席。

也就是那天,冯雪瑶联合几个贵女在后花园嘲讽她,说她娘就算嫁进侯府也是一身铜臭,说她是小铜臭,及笄也不会有人提亲。

她没在意,正要说无所谓,突然闯入一男子声音。

“各位姑娘怎可一言定之?”

“你们说她铜臭,你看到了吗?孤还说她很好,你们有证据证明不好吗?”人随声至,温文尔雅,面若冠玉的男子出现。

他身着黄色蟒袍,头戴白玉冠,手中玉骨折扇轻轻扇动,不知惊动多少姑娘的芳心。

“见过太子殿下。”贵女们涨红着脸,低低行礼。

“免礼,孤希望你们能明辨是非,而不是听之信之,人云亦云。”

“是,臣女知错。”几位姑娘赶紧溜走。

一个小插曲,却入了她的心。

二人对视一眼,顾希沅缓缓行礼:“多谢太子殿下为臣女解围。”虽然她不在意,但到底是他帮了忙。

“孤的姑祖母与你祖母有些亲戚,要论起来,你该称孤一声表哥,自家人,不算什么。”

男人眉目舒展,声音清脆自然,仿若二人不是初见。

正值情窦初开,她的心被熟稔的语气感染,莞尔一笑,叫了一声太子表哥。

后来,这个事就传了出去,她为感谢,特意从珍宝阁取了宝贝送进东宫。

他不仅收下,还暗示他喜好什么,顾希沅愿意看到他的笑脸,送的礼越来越多,二人对彼此有意就这样传开。

顾希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回江氏的话。

她会利用冯雪瑶,不代表别人不会。

或许比她利用的更早。

江老爷见孙女在想事情,怕女儿担心,接过话:“女儿别急,沅沅已经把自己嫁出去了。”

江氏吃惊的看过去:“嫁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江老爷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听到江老爷说出燕王二字,江氏震惊:“希沅选了燕王!”

京里女子最怕的人就是燕王,他面冷不易接触,杀人如麻一身血腥气,且听说他......

“女儿,你要嫁燕王,听说他手段极狠,你不害怕吗?”

江氏声音不小,顾希沅这才回神,她第一次心底涌上恐惧,事情不在她掌控范围内的恐惧。

缓缓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外祖父,娘,两年前的及笄宴,我可能被人算计了。”

“怎么说?”

顾希沅目光涣散,压下心中情绪才渐渐清晰。

她坐回江氏身边:“太子护我是计划好的,故意让我倾心,后我们江家的财富就会为他所用。”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太子一人谋划,是侯府和他一同算计。”

“娘,这二十万两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见到了成效,以后我进了东宫,只为侧妃,他们会让你为了我,无限付出。”

“还有侯府爵位也是筹码,娘为了弟弟,一定会屡次妥协,倾尽江家之力助他们!”

江氏握住女儿的手不住发抖:“女儿,你怎会想到这些?”

“我爹说没人敢娶我,我到现在才懂,太子从未遮掩过对女儿的心思,是想这辈子把我困在他身边。”

“好歹毒的心思!”孙氏一拳敲在桌子上,这可是自家骨肉。

“我还真是小瞧了顾坤!”江老爷大怒,江家助侯府重振还不满意,竟敢惦记他百年祖业!

“免礼,进去吧。”

“多谢燕王殿下。”

姐弟俩在后,顾函诚的眼睛从看见萧泫那刻就粘上了,能看偶像的机会可不多。

顾希沅拉拉他的袖子,注意点好不好,目光太直白了。

萧泫三人感官极其灵敏,也不知道后头在看什么,这般执着。

等平阳侯府的人来时,顾希沅把装好房契地契和库房钥匙的盒子送给老太太。

“祖母,孙女的嫁妆都在这了。”

董嬷嬷接过来,老太太打开看了一眼,一颗心激动的怦怦跳。

“好,落座吧,今日不可出任何岔子。”

“祖母放心,孙女会乖乖坐好的。”顾希沅垂眸冷笑。

顾函诚看着姐姐嫁妆箱子心疼,便宜她们了。

开宴前一刻,该到场的都到了,平阳侯府在右侧上首,顾希沅姐弟坐在顾坤和老夫人身后。

下方是二房三房,然后才是其他官员。

左侧上首是太子,燕王,秦王等王爷,以及其他皇亲。

萧洛总是时不时偷瞄顾希沅,今天就要封顾清婉为县主,她一定会很失落。

若是能嫁给自己,他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很快,皇帝驾到,一左一右跟着皇后和德妃,所有人起身跪拜,恭迎帝后,恭迎德妃。

三人在主位落座,随着太监总管一声开宴,宫女有序进来上菜,倒酒。

众人敬皇帝酒,琴声此时响起,蝴蝶一样的舞女翩翩进殿,萧瑾宸的视线一直在顾希沅身上。

从他进来,她一眼都没看过自己,现在更是只顾着吃。

他心里急,过了今天,清婉的县主落实,她更会和他闹脾气。

想到此,他满杯饮下,他心里也不好受的。

期间德妃打量了顾希沅几眼,她是第一次见她,昨日听女儿说了一件奇怪的事,说泫儿收下了她送的纸鸢,还很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样貌的确不俗,难怪太子这般用心。

而且泫儿很有可能动了心,可这样的女子太过魅惑,不适合做皇儿的正妻。

且她一直心悦太子,就算进了燕王府也不会老实。

她摇了摇头,想多了,她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太子侧妃,怎会进燕王府。

这时,皇帝讲起侯府功劳,百官纷纷举杯敬侯府。

老太太笑眯了眼,嫁妆到手,还摆脱了江氏,如今又得陛下多番夸赞,太子重视,她仿佛看到了侯府的光明未来。

顾清婉今天腰杆挺得笔直,昨天特意选了一身八百两的成衣,五百两的头面,只等陛下下旨那刻出列,叩谢隆恩。

席间觥筹交错,等到宴席进入尾声,皇帝还没提封赏一事,萧瑾宸有些着急了。

他望了一眼顾希沅,起身举起一杯酒:“父皇,此次赈灾,平阳侯府当属首功,儿臣想为平阳侯府求个封赏。”

皇帝瞥了他一眼,他还不知道该赏?

只是想让他吃饱了再说,看来他的好儿子不能领会他这个做爹的心。

“太子坐下,此事朕已有决断。”

萧瑾宸一愣,他还没说要求什么,父皇怎会有决断?

此刻除了萧瑾宸察觉不对,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已经和太子定妥,要封顾清婉为县主,就连皇后都冲着顾清婉笑了一下。

侯府众人也是这样认为,顾清婉瞥着身侧的顾希沅,得意的小声说道:“堂姐也看到了,这是陛下和太子的决定,想必堂姐也会为清婉高兴吧。”

顾希沅浅笑回道:“这是当然,我不仅为你高兴,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美满。”

顾函诚对着她的背影吐舌头,活该。

“三堂妹哭什么?”门外顾清婉和段氏迎了过来。

“没,没事。”顾嫣然可不想说出原因。

“走吧,跟二堂姐进去,谁欺负你二堂姐给你做主。”顾清婉拉住她的手。

顾嫣然破涕而笑:“多谢二堂姐。”她有未来太子妃撑腰,看顾希沅以后还敢不敢说她?

各自打过招呼,顾坤扶着老太太进来。

一屋子人起身,给二人见礼。

江氏瞥了顾坤一眼,身上的料子倒是比旁人好一点,但也仅仅一点。

呵,离了她,他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他也只配如此。

人已到齐,顾坤和老太太坐在上首,江氏娘仨坐在左侧,二房三房坐在右侧。

如今穿着打扮全然反了过来,江氏这一身行头,全府加起来都比不上 。

顾坤看着不满,但还想着把人哄回来,没说什么。

老太太先发话:“想必你们已经知晓,明日宫宴是皇家特意为侯府所办,作为主客,这场宫宴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 。”

“若谁出了丑,害侯府丢了颜面,罚跪三日祠堂,家法二十鞭。”

“是。”

老太太眯着眼看向顾希沅:“大丫头最近很威风啊,连瑞王亲孙也敢打,还敢怂恿你弟弟打人,过后以银钱了事,侯府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顾希沅娘仨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拿出来说,目光齐齐看向老太太,瑞王都没追究,她在这叨叨什么?

她被嘲都是因为侯府定下顾清婉做太子妃,老太太还好意思怪她们姐弟!

老太太被三人看的心发颤,她说的不对吗?

又瞪了顾希沅一眼:“看什么?越来越不成样,倒是把你外祖家商贾做派学了去,你倒是说说,谁教你这般行事的?”

“你知不知道你爹在朝堂上被瑞王处处挑剔?也就是看在你爹的面子,否则你以为还能好好坐在这?”

顾函诚这几日只听姐姐说侯府多欺负人,如今倒亲眼见识到了。

看来祖母以前对他们娘仨表现出来的厌恶算轻的。

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杆:“祖母,瑞王再为难我爹让他来找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还小,懂什么?快坐下。”

“阿诚坐下吧。”顾希沅看出来了,今天是冲她来的。

“祖母,这件事是谁引起的不用孙女提醒吧?”

“再者,孙女被人嘲讽讥笑之时,府里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现在却来教育我当时该怎么行事,是不是晚了?”

“你!”老太太没想到她竟不知悔改,气恼道:“知不知道你的坏名声都传出去了?”

名声?

她什么都不做名声就好了?

顾希沅不耐烦站起身:“明日宫宴我们会安分,若没别的事,我们娘仨就先走了。”

“好了娘,以前的事不提了。”顾坤哪能让她们走?

从他进门已经打量江氏好几眼,可她却只有行礼时看过他一眼。

“你们今日回来就别走了,一家人闹的像什么样子,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你们娘仨的院子本侯已经让人打扫过,家具也置办了新的,晚上再一起用家宴,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

顾坤的语气平和,像是从未翻过脸,最后那句话是看着江氏说的,他已示弱,想必江氏不会抓着不放,他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老太太知道儿子目的,今日的确不宜再闹掰,顺着顾坤的话说道:“是啊,明日还有宫宴,咱们一家该和和气气的去。”

“老大家的要知晓,你本出身商户,若没有侯府,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进的去皇宫,更不会有陛下亲赐宴席的荣耀。”

他还知道是自己一点一点攒的,江氏的眼眶发酸:“你亲女儿的嫁妆,你真要给别人?”

老太太不满吼道:“清婉怎是别人?江氏你若再这般糊涂,这侯府的主母怕是当不得了。”

江氏还要说些什么,被顾希沅拉住,筹码来了。

“娘,你冷静点。”

江氏掩起眼角,女儿家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嫁妆何其重要,顾坤不可能不懂,他就是不在意她生的儿女。

顾希沅缓缓起身,行礼后道:“祖母,我宁愿受罚,也不会让出嫁妆。”

老太太手杖一跺:“都是你把侯府搬空,否则也不至于连清婉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你再不愿接受,她也要做太子妃,要知道你以后还要仰仗清婉过活!”

顾希沅昂着头,神色不屈:“我的嫁妆可有近百万两,让我就这样送给她绝不可能,除非祖母答应我两个要求。”

“姐姐!”顾函诚好像懂了姐姐的意思,可那是她的嫁妆,怎能给出去?

屋内之人惊愕,这么多嫁妆,她竟真要让出来?

“什么要求?”老太太听到她有条件,心中一喜,这就代表有门。

“第一,孙女的聘礼全数归孙女。”

“这个自然,没问题。”老太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侧妃的聘礼能有多少,她才不稀罕:“第二个呢?”

“第二,让我爹和我娘和离!”

“和离?”

顾希沅是不是疯了?

“和离后,我娘的嫁妆全部带走,否则,我认罚,一分嫁妆不会让。”

老太太看向顾坤,顾坤的怒火直冲脑门,他猛然站起身,直指顾希沅:“你个孽女,谁家做女儿的撺掇自己爹娘和离?”

“希沅越来越荒唐了!”二老爷茶盏拍在茶几上。

“就是,大哥该好好教导一番。”

二老爷三老爷很少参与内宅之事,这次是真看不过去了。

顾希沅微微行礼:“爹,二叔三叔,不是希沅撺掇,是我娘的想法,我不过借机成全娘而已,也算一片孝心。”

屋内众人都看向江氏,江氏怎会想和离?

江氏站起身,她明白了女儿的用意:“希沅说的没错,是我要和离。”

“你要离开侯府,离开……本侯?”顾坤胸腔涌上涩意,之前也吵过和离,他只以为她在威胁他,如今竟拿到一家人面前说?

江氏颔首:“委屈侯爷娶我这个商户女 ,和离也算拨乱反正,如今侯府前程似锦,即将出一位太子妃,将来更是前途无量。”

“平阳侯府乃显赫高门,不该有我这个污点,和离于侯府,百利而无一害。”

老太太低头思索,她说的对,侯府定然是越来越好,主母是商户女,的确不利。

“至于两个孩子,若侯府不想留,我带他们回江家。”

顾坤不敢信,她怎能如此平淡说出这种话?

“侯府的血脉,怎能跟你走?”老太太不同意,顾希沅和顾函诚必须在她们手里。

“娘!”顾坤吓了一跳,娘这是同意他们和离了?

顾希沅怕牵扯过多,催促道:“只要现在签下和离书,我的嫁妆随你们拿去。”

二房三房一声不吭,目不转睛的盯着事态发展。

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像是想要答应,秦氏心里发寒,为了二房,为了得到希沅的嫁妆,她竟然同意大哥大嫂和离?

顾坤冲着老太太摇头,他不同意。

“侯爷随我来。”老太太起身,去了里间,顾坤紧随其后。

“娘,儿子怎能和离?且也不至于。”

“你啊,看不出来她想以此拿捏你吗?你今日不和离,咱们什么都换不来。”

“可是……儿子和她共度十八载,怎能说分开就分开!”

段氏脸色一僵,连连摆手:“别乱说,我爹乃国子监祭酒,怎会稀罕身外之物?”

“那就好,祖母,江家的管家马上登门,按照这个账册收回所有物件,折旧就算了,毕竟两家是姻亲。”

“我娘病了,要送去温泉庄子调养,不能掌家,对牌钥匙我会让人拿给二婶,希沅告退。”

“慢着!”

老太太饮了口茶,嘴边勾起浅笑:“平日见你温顺有礼,话也不多,今日这般伶牙俐齿,倒是小瞧了你。”

顾希沅冷笑,不被你们欺负就不满意了?

抱歉,这才刚刚开始。

“祖母想多了,孙女用惯的东西也不愿被收回,奈何外祖有难,出于孝道,孙女不能霸占不放。”

“我看不是江家要搬,而是你!”

“祖母怎如此想孙女?当初说要还的是您可不是孙女。”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老太太轻蔑道:“侯府里的物件,你一样也别想搬”

顾希沅微微一笑,您瞧好吧:“母亲还病着,孙女还要回去侍奉,先告退。”

顾希沅走后,段氏坐去老太太身边:“娘,这丫头今天不对劲,千万不能让她拿走。”

“放心,她不过想以此让我们妥协,让出县主封号。”

老太太一声冷哼:“管家,不许江家人进门,再派人去找侯爷回来 。”

“是,老夫人。”管家领命下去。

“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动,等侯爷回来,再好好教训她一番。”

“可大嫂手里没有产业......”

“没了产业她还有嫁妆,总不会屈着府里。”

段氏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氏心里却泛起嘀咕,大房明显因县主之事不满,这封号和她女儿可没关系,三房凭什么被牵连?

她踌躇片刻,小声说道:“母亲,赈灾银只有大嫂出得起,这县主理应封给大姑娘。”

“三弟妹这就妥协了?怎么,你要屈服于商贾之女?”

秦氏连连摆手,她家世虽然一般,但也不屑同商贾为伍:“二嫂怎如此说我,我只是就事论事,赈灾银......”

“好了,老三家的先回去吧。”老太太剜了一眼,清婉的县主谁都别想抢。

“是,母亲。”秦氏委屈巴巴的出了门。

平阳侯府府门紧闭,任谁都敲不开。

一刻钟过后,正院所有家具被人搬到院子里,顾希沅的嘉喜居,弟弟的清泉居也是如此。

老太太得知,气的破口大骂,别想搬寿安堂任何一件!

又过不久,门外传来杂乱声音,仔细听,有车辙声,有嬉笑声,门房让人报给管家,自己竖起耳朵听着。

门外货车排了一条长队,很是壮观。

来时路上有人跑着数,足足三十辆:“江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江管家大声解惑:“平阳侯府的所有摆设都是十八年前向江家借的,如今说要归还,江家怎敢劳烦侯府动手,当然要亲自来取。”

“什么?”有人惊呼出声:“借多少东西,需要三十辆马车来拉?”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热闹。”

就是这样,如今的侯府门外已经围满了好奇人士。

“怎么府门紧闭?侯府不是要归还江家的东西吗?”

门房在内听的瑟瑟发抖,见管家来赶紧禀报。

管家跑着去的寿安堂,老太太一听,气的手杖砰砰敲地:“谁说要还的,侯府没人说过!”

“老夫人,外边百姓很多,江家又这样说,一直不开门怕是不好。”

“不行,江家自说自话,我堂堂侯府,还能怕他个商户!”

“这侯府什么意思啊,不是你们说还吗,怎么不开门呢?”

“不会是嘴上说说,想让江家主动说不要了吧?

门外太吵,二房三房两位老爷都出来看怎么回事。

得知是老太太不让开门,没说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又听门外有人敲门:“本官乃户部右侍郎程冠龄,特来平阳侯府取赈灾银。”

三老爷无官无职,二老爷不能不管,他正是户部五品员外郎,怎能不让上司进门?

“快,把门打开!”

二老爷发话,门房瞧瞧管家,管家让人跑着去请示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是户部来人取银票,这事关乎孙女的县主,闭了闭眼压抑怒火,这门要开,但她别想动侯府东西!

户部官员先进,江管家带着江家仆人趁机挤了进来,门外等着看热闹的百姓翘首以盼。

二老爷三老爷和几位官员见礼寒暄。

顾希沅最先得到消息,走过来给几位大人见礼,奉上手中银票:“各位大人,这是银票二十万两,在江氏钱庄里兑换即可。”

程侍郎接过:“本官替灾民多谢平阳侯府,多谢江家商号。”

户部官员走后,江家一众奴仆给顾希沅见礼:“见过大小姐。”

“嗯,院里已经收拾好了,都说了我们侯府会主动还给江家,没想到外祖父却让你们来取,侯府倒是省事了。”

“应该的,怎好劳动侯府?”江管家翻出账册,扯开嗓门,一一念道:“寿安堂,雀尾屏风一扇,精致汝窑茶具两套,天青瓷瓶八件……”

二老爷三老爷石化当场,这么多人看着,怕是真要搬走了。

……

“娘,她们把我闺房的珠帘都拆下来拿走了!”顾清婉死死的抓着二夫人手臂,面目狰狞,她的梳妆台,屏风,花瓶摆件,桌椅都搬走了,只剩床上的东西没人动。

“别怕女儿,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很快就是县主。”二夫人也慌,她的屋子也没好哪去,她又不好做出舍不得之色,岂不成了她贪图这些?

三房两口子气的破口大骂,骂二房贪心,为了不属于他们的县主,失去这么多。

秦氏已经想好,以后还是多亲近大嫂,大嫂手指缝随便漏点,她就能补回来一点。

寿安堂,老太太靠着椅子坐,椅子后头是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雀尾屏风。

都怪她,当初江家说要赠给侯府,她非清高,说只借用,会尽快归还,还让江家管事列了清单。

足足搬了一个多时辰,整座府邸只剩平阳侯的书房重地完好。

此时的平阳侯府,比二十年前抄家还干净,就连各个院里的假山石都被搬走了。

“辛苦堂姐,越来越擅长说违心话,不过清婉懂得,堂姐也是不得已。”

“堂妹不用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好。”

顾清婉不再多说,身板挺直,又抻抻裙角,只等陛下传她接旨时,能够大方优雅的出列,让在场的高官勋贵瞧瞧,她才是平阳侯府最出色的姑娘。

萧瑾宸想不通父皇的决断是什么,坐回去却不敢坐实。

只见皇帝看向右侧:“平阳侯府接旨。”

老太太神色激动,顾坤扶她起来,顾清婉故意走在顾希沅身前,一家子跪去殿中央。

皇帝瞥了一眼萧泫,之前那般急着让他赐婚,现在坐的倒是稳。

他看回跪地众人,缓缓说道:“朕替受灾百姓感念平阳侯府,如今赈灾银已就位,朕也该有所封赏。”

“多谢陛下,这都是臣该做的,不敢居功。”顾坤说着场面话。

“顾侯不必自谦,数日前,你的女儿已经进宫求了赐婚。”

赐婚?

顾希沅求了赐婚?

顾坤猛然抬头,他怎么不知道!

顾清婉慌了,顾希沅求了太子妃,那她是什么?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是县主,会是太子妃,她还邀约京城所有贵女明日来侯府赴宴......

她的脸是不是丢尽了,以后还有脸出门吗?

不对,顾希沅做太子妃,她还可以做侧妃的。

只要她进了东宫,顾希沅这个商户之女不会被重视,就如从前的侯府,招待官眷都是她娘,江氏只能躲在人后安排宴席。

她和顾希沅也是同样,那些宗妇怎愿与顾希沅来往,还是要靠她替太子走动。

想到此,顾清婉稳住身形,不能认输,她深呼一口气,心里暗暗较劲:进了东宫,咱们姐妹各凭本事!

殿内众人恍然,原来这顾侯嫡女根本没打算把功劳让给顾清婉,县主,太子妃,她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下可热闹了,萧擎瞥着对面同样凑热闹的崔行舟,这位顾大小姐的确有意思,不声不响给了顾清婉当头一棒。

后者赞同颔首,二人兴致勃勃的看戏。

皇后飞速瞥了镇国公一眼,坏事了,她竟然瞒着所有人求了赐婚。

跪地的顾家人视线都看向顾希沅,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老太太回过头,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段氏心里怒不可遏,她凭什么阻碍清婉做县主?

太子也是惊愕的看向她,这两日他一直让人守着宫门,没见顾希沅进宫请旨,她是什么时候面圣求的圣旨?

顾函诚终于懂了姐姐说不会吃亏的意思,原来她早就求过赏赐,二堂姐不会被封县主。

此刻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极为痛快,活该,让她处处抢姐姐的。

一时间心思各异,萧寰宇藏在桌案下的手狠狠砸了一下大腿,太子这般对她,她竟然还是求了赐婚,他前两日又是提醒又是卖好,岂不成了笑话!

萧洛只觉心里又酸又痛,她还是放不下太子,竟然拉下脸面主动求了赐婚。

“祖母,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顾希沅忽视所有人视线,低声询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是要为清婉请封县主的!”顾坤瞪着一双牛眼低喝。

“银子是我娘捐的,我娘现在和侯府没有半分关系,也不用为侯府前程着想,她的功劳自然落不到别人头上。”

“你......”老太太险些被她气晕。

顾坤也是,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个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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