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三月,粉色花瓣雨落于平阳侯府门前,顾凝儿却无心欣赏。
刚进府门就被请去老太太的寿安堂,一家人都在。
侯夫人江氏看到女儿进来,拉过来抱住:“女儿,是娘无能,没能保住你的县主。”
“闭嘴,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手杖一跺,威严四散。
“婆母,银子是大房出的,县主理应归凝儿……”
江氏白皙脸庞已然憋红,满是泪痕。
“祖母可否告知孙女,为何我当不得县主?”顾凝儿侧身一步,挡住母亲江氏,神色严肃问道。
看着她身上陡然生出的气势,老太太眸子微眯,大丫头何时这般强势过?
“你娘乃商贾出身,你虽贵为侯府嫡女,但县主封给你,难免因你娘被诟病。”
老太太得意的瞥了一眼顾凝儿:“萱萱不同,你二婶乃国子监祭酒之女,世代书香。”
顾凝儿冷笑,第一次见明抢还这般有理的:“封给堂妹也可以,这二十万两银子,还请二房来出。”
“放肆!家族大事岂能由你一个女娃娃做主?”老太太发威,吓得江氏后退一步,不忘拽着女儿衣袖。
“就是,凝儿,大家族就该互相帮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懂得。”二夫人段氏斜她一眼,讲起大道理。
顾凝儿面露不忿,看向坐的安稳的父亲:“爹也认为咱们大房出的银子,县主该封给二房?”
平阳侯顾坤瞧了女儿一眼,垂下眼睫:“这件事不用你管,爹和你祖母自有定论。”
狗屁定论,就是想让她和娘吃亏!
这时,顾萱委屈说道:“堂姐你别生气,萱萱不做这个县主就是。”
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像是顾凝儿抢了她的。
“凝儿你当姐姐的,竟然没有萱萱半分懂事。”老太太不满道。
“呵呵。”顾凝儿冷笑出声。
“你笑什么?”一屋子人诧异,大姑娘傻了不成?
顾凝儿低头,瞧着娘和自己寒酸的衣裙,都是素色,最普通的丝织,不敌二婶母女半分耀眼,头上首饰更是少的可怜,连庶出的三房都不如。
只因娘嫁过来二婶就说娘满身铜臭,从那起吃穿用度从不敢用好的。
供全府吃好穿好戴好的,祖母更是日日服用江氏医馆最贵的补药,如今却觉得她们不配!
再看她那个活爹,娘哭成这般,他无动于衷,还由着一家老小继续欺负她们娘俩。
外祖父说的对,他能让你受一次委屈,就能让你受一辈子委屈。
“既然你们已经定妥,再找我来说还有何意义?”顾凝儿礼都没行,扶着江氏:“娘,我们走。”
看着她们离开,顾萱露出得意之色,再有银子又如何,太子要娶的是自己。
回到江氏房里,顾凝儿不禁问出声:“娘,我们活的这般低眉顺眼,到底为了什么?”"
“手疼不疼?”
“不疼。”顾函诚打的过瘾,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哪里记得疼。
暗处藏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正是闻讯赶来的萧屹洲。
没想到她长得纤柔,动手这般胆大干脆。
身后两亲卫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爷,她,她这......”风决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不是太猖狂了?”云影替他补上话:“如此行事,怕是以后会惹大祸。”
“是啊。”
萧屹洲:“你们的意思,该任由萧洛口出恶言?”
“她可以回家告诉平阳侯,也可以来王府找您,现在这般不仅惹了瑞王,对她的名声也有损。”
“是啊王爷,你们的婚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二人对自家主子为十万两出卖自己,有着深深的担忧。
萧屹洲反问:“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好,陈家嫡女?”
风诀很快摇头:“陈家姑娘又太软弱了些,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好像也配不上王爷。”
云影道:“这么一比还是顾家小姐好些,是狂了点,但胜在能护住自己不被欺负。”
“可是……”风诀还要再说什么,被云影拉住,瞥了一眼萧屹洲,只见他已抬步走出去。
顾凝儿姐弟正走向马车,猛然看到马车不远处出现一抹高大身影,一身玄色蟒袍,面容沉静的朝她走来。
她止步,白皙的小脸红透。
她刚刚打了人,又那般嚣张跋扈,都被他看了去?
完了完了,她的燕王妃怕是要飞了,他过来是不是想说黄金还给你,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燕王怎会在这?顾函诚也看到了,他手足无措,一张脸也是全红,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还向他走了过来。
燕王长得高大,身材看着虽不是那种壮硕之姿,但以他的身手,身上定都是精肉。
男人脚步略顿,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们姐弟见到他怎么都面红耳赤的?
“臣女见过燕王殿下。”
人到近前,顾凝儿屈膝福礼,头低的不能再低,真是倒霉,竟被他碰到。
“平阳侯府顾函诚见过燕王殿下。”顾函诚躬身行礼,腰弯的很低,声音高昂却带着些许颤抖,听着像是激动的。
“二位免礼。”
两人起身,顾凝儿目光躲闪,不敢正视他,脑子疯狂运转该怎么办,她现在不能失了与他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