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来后,梅宏思一直守在冰棺面前。
一柄长剑握在手中,旁人也不敢近身。
下人每天按时将饭菜放在门口,又每天原封不动的端回去。
路过的人每天都能听到他自言自语。
王府上下都在传:梅小王爷疯了。
起初老王爷和老王妃还会来劝,但他手持一柄长剑逢人就砍,哪怕老王爷有武术傍身,但怕伤害到梅宏思,反而害自己受了伤。
老王妃担心老王爷,渐渐地便也不来了,想着梅宏思闹够了,便也就消停了。
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疯魔。
此事传到圣上耳朵里,训斥老王爷教子无方,命令他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
老王爷回府后也顾不得心疼儿子,立刻命人强行把棺木下葬。
派去的个个都是高手,干了好几天的路,回来之后也未有进食,梅宏思的身体本就是在强撑。
终于在被第四个人打到在地的时候,晕了过去。
趁着梅宏思晕倒,一家人草草的将棺木下葬。
梅宏思在床上睁开双眼,就要下床询问我的人在哪里,老王妃告知他棺木已经下葬。
他拼命的想要挣开侍从的束缚,发现自己做的一起都是徒劳后,他开始假装好好吃饭。"
听着我划清界限的言语,梅宏思脸色骤变,颤抖着说:夫妻本是一体,你不能不管我,就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口发冷,我压住心口的不舍,深吸一口气,释然道: 那便合离吧,这样就没有理由了吧 他不可置信的连连后退:阿清,你不能不要我,不给了,我不给了还不行吗?
我捕捉到听到我的话柳茹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以及梅宏思话落,柳茹不可置信的眼神。
哥,柳茹还想说什么,被梅宏思赶了出去,他承诺她会再帮她找一根太子参。
我看着柳茹不满的眼神,果然谁被放在第二位都不会开心。
太子参没有被送出去,合离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他对我的事情更加上心了,每天都和我黏在一起,我每每皱眉,他都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是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柳茹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破碎的镜子再怎么粘合也会有痕迹,只要柳茹的恩情还在,我们之间就一直会有隔阂。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靠谱的朋友,却不是个好丈夫,将来也不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还是早了结为好。
我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问青弦: 青弦,如果我现在历劫成功,孩子会随我一起走吗?
小主人,你现在这幅身体是凡人之躯,小殿下月份太小,脉象虚弱,有没有神力滋养,怕是带不走,但是等到月份再大点,说不定可以。
还要再等等啊。
"
她见求我无用,又转而去求梅宏思:你答应过我的,我求你我只要你留下张婆婆一命。
我看着他,看着他是否还能放过这个想要杀你孩子的人。
他甚至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我就明白他的意思。
梅宏思,那是你儿子的命。
我失望的看着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阿清 哥, 他到底没有追上来,我已经能猜到张婆婆的结局,免了死罪,发配出府。
青弦消息传来,果然如此。
这恩情还不完,我们之间就永无宁日。
我心中有气,闭门不出,不愿见他。
月份大了,也懒得走动,偶尔走走,也只是在院子里的凉亭的随便坐坐。
他日日都来,却只敢远远望着,不敢近身,怕是他自己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
上月我们约定今日一起去看看祖父,如今我也不想和他一起。
清晨,青弦告诉我他又来了,我没有理会。
只管收拾好东西,便由丫鬟扶着出门了。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害怕的抓住我的手腕不松手。"
没想到我当年的一次善举,竟让我遭受长达三年的取血之苦。
初始还能听见柳姑娘的道谢,久而久之变成了理所当然。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回来的比以往都晚,看到我还没睡,一脸愧疚的看着我,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药引在厨房,赶紧给柳姑娘送过去吧。
他走上来心疼的拉着我受伤的手,带着愠怒的小声训斥我: 阿清,你的身子目前不能再这么做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抬眼轻飘飘的回了句:这么多年不也没找到办法吗?
你在怪我吗?阿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我没了和他争论的心思:没有,是我想帮你分担,你快去吧。
他慢悠悠向外走去,期间不断回头寻我,我只当没有看见,连敷衍他的心思都没了。
我是在第三次给柳茹送药的时间发现她装病的。
每三个月我要给柳茹送一次药,因为她救了我的少年郎,所以我也心甘情愿。
那天我送完药想着手里的蜜饯还没给她,便又转头往回走,刚进她的院子,便看见远处她的贴身丫鬟往花坛里倒着什么,我不以为意,走进了才发现是我送来的药引。
我不动声色将此事讲给了宏思听,他当晚就去找了柳茹对峙,将其训斥一顿,柳茹哭的梨花带雨表示是我误会了,那是丫鬟不小心摔了,药引撒了。"